1934年，云南哀牢山下的槐树村，出了桩骇人听闻的事。
豆腐匠王老实的独女秀莲，被三个货郎糟蹋后，砍下头扔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连眼珠子都被扣掉了。
那一日天刚蒙蒙亮，挑着豆腐担的王老实路过老槐树，一眼就看见女儿身首异处，衣衫不整的躺在老槐树下。
王老实抱着女儿的脑袋，哭得昏死过去三次。
村里人都说，秀莲死得太惨，怕是连阎王爷都不收，得找缝尸匠把头缝好，才能全尸下葬。
槐树村附近最有名的缝尸匠，是三十里外马家镇的马老七。
王老实卖了祖传的豆腐坊，凑了二十块大洋，连夜托人去请来马老七。
马老七来的时候，带着个十六七岁的女徒弟，叫春桃。
马老七摸了摸嘴上的山羊胡，说道：“王老哥，放心，我马老七缝了三十年尸体，从没出过差错，保准让你闺女体体面面地下葬，来世还能投个好胎。”
王老实千恩万谢，把两人领进了停尸的柴房。
柴房里摆着秀莲的尸身，用白布盖着。
脑袋则放在一个木盆里，上面蒙着块红布。
一股浓重的槐花香混着尸臭，飘得满屋子都是，那是王老实特意采的槐花，说女儿生前最爱这味道。
马老七转头对王老实说：“老哥，你先回屋歇着，缝尸这活儿，亲人在旁边，逝者会不安分。”
王老实虽然不放心，但也知道缝尸匠的规矩，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柴房。
马老七捏着鼻子绕着尸体走了一圈，回头冲春桃努了努嘴：“这活儿，你来吧。”
春桃一愣，脸瞬间白了：“师傅，我……我怕。”
马老七眼睛一瞪：“怕什么？你跟了我两年，净打杂了，今儿个正好练练手！这姑娘身首异处，是最基础的缝尸活，学好了，以后你就能独当一面了。”
说完就离开了柴房。
春桃咬着嘴唇，没敢再说话，她知道师傅的脾气，说一不二。
柴房的门一关上，春桃就觉得浑身发冷。
她掀开白布，秀莲的尸身已经开始僵硬，皮肤泛着青紫色。
她又揭开木盆上的红布，秀莲的脑袋睁着眼眶，里面虽然没有眼珠，却像是在死死地盯着她。
春桃吓得一哆嗦，赶紧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五根香，插在尸体旁边的香炉里。
这叫“问香”，是缝尸前的规矩。
香燃得匀，说明逝者愿意被缝
要是香燃得歪歪扭扭，或者突然断了，就得立马停手，不然准出乱子。
香点着了，青烟袅袅，笔直地往上飘。
春桃松了口气，又拿出一个小罐子，倒出里面的麻线。
这麻线是用朱砂和艾草煮过的，红得发黑，据说能镇住逝者的怨气。
她又摸出一根缝尸针，针鼻儿比普通的针大上三倍，针身却细如牛毛。
春桃先把秀莲的脑袋捧起来，小心翼翼地对准脖子上的断口。
那断口处的肉已经发黑，骨头碴子刺了出来，看得春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强忍着恶心，把脑袋摆正，然后拿起针线，从脖子的一侧开始缝。
她的手法很熟练，毕竟跟着师傅练过无数次布偶，可缝在人身上，终究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半个时辰后，脑袋已经稳稳地缝在了脖子上。
春桃又仔细地把线脚理平，在上面撒了一层香灰，这样下葬后，线就不会被虫子蛀了。
然后，她又从布包里拿出一对假眼珠。
这是师傅特意给她准备的，说有些逝者的眼珠掉了，就用假眼珠塞进去，既能让逝者安息，也能让活人安心。
春桃捏着假眼珠，小心翼翼地往秀莲的眼眶里塞。
左边的很顺利，可右边的刚塞进去，她就看见秀莲的眼皮动了一下。
春桃的手僵在半空，心脏“咚咚”地跳得快要炸开。
她使劲揉了揉眼，再看，秀莲的脸依旧苍白，眼睛里的假眼珠一动不动。
“肯定是看错了。”春桃自言自语。
可就在这时，她看见秀莲右边的假眼珠，竟然转了一下，正对着她的脸。
春桃“啊”地叫了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跑。
她一边跑一边喊：“师傅！师傅！出事了！”
可柴房外面空无一人，马老七不知去了哪里。
她想去喊王老实，可又想起师傅的话，缝尸的时候，不能让亲人在旁边，不然会坏了逝者的安宁。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咬着牙，转身回了柴房。
柴房的门开着，里面的香还在燃着，春桃探头进去，瞬间就僵住了。
秀莲的尸体，不见了。
白布散落在地上，木盆翻倒在一边，只有那五根香，还在香炉里烧着。
她壮着胆子走进去，四处看了看，柴房不大，除了一张停尸的木板床，就是一堆柴火，根本藏不住人。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她猛地回头，看见秀莲正站在木板床旁边，背对着她。
她的头发披散着，垂到腰际，脖子上，还能看见春桃缝上去的麻线。
秀莲慢慢地转过身来。
她的脸还是那么苍白，眼睛里的假眼珠，此刻正一上一下地转着，左边的对着天，右边的对着地，说不出的诡异。
她的嘴角，竟然向上扬了扬，像是在笑。
春桃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后背撞到了王老实给秀莲准备的棺材。
秀莲一步步地向她走来，她的脖子随着脚步，一歪一歪的，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
春桃的手在身后乱摸，摸到了一把斧头。
她紧紧地握着斧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拼了。
可就在这时，秀莲突然停住了脚步，她的鼻子动了动，像是在闻什么味道。
春桃也闻到了，那是香灰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槐花香。
她抬头看向香炉，顿时魂飞魄散。
那五根香，竟然烧得三长两短。
这是缝尸匠最忌讳的事情，香烧三长两短，说明逝者有天大的怨气，不肯安息。
春桃想也没想，伸手就去拔那五根香，可她的手刚碰到香炉，就听见“啪嗒”两声。
两颗木头做的假眼珠，从秀莲的眼眶里掉了出来，滚到了她的脚边。
春桃低头一看，那两颗假眼珠上，竟然沾着血丝。
她再抬头时，秀莲已经来到了她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