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竺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备,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他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崩塌了一样,那是一种被抛弃、被忽视的感觉。
他一直以为,自己比糜芳更适合断后,也更受刘备的信任。
他为刘备筹集了大量的粮草,为刘备稳定了彭城的民心,他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了刘备的心腹。
但现在,他才明白,在刘备的心中,他和糜芳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都只是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糜芳则是惨然一笑,那笑容之中带着无奈,也带着决绝。
他抬起头,看向刘备,郑重地行了一礼,沉声道:“末将遵令!定不辱使命!”
他又转头看向糜竺,眼中满是不舍。
他看了糜竺最后一眼,那眼神之中包含着千言万语,有不舍,有担忧,也有嘱托。
然后他毅然转身,大步走出了城主府。
他的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知道,此去城头,九死一生。但他也知道,他必须去。
他不仅是为了报答刘备的知遇之恩,更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大哥糜竺。
他相信,只要自己能够拖住高顺,刘备就会带着糜竺安全撤退。
糜芳走出城主府,外面的喊杀声更加清晰,甚至能够听到士兵们的惨叫声。
他抬头看向城头的方向,只见城头之上火光冲天,刀光剑影闪烁。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翻身上马,手持长刀,长刀出鞘,寒光闪烁。
他带着数百名亲兵,向着城头疾驰而去,马蹄声哒哒作响,在寂静的街道之上显得格外清晰。
城主府中,糜竺看着糜芳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泪水。
他张了张嘴,想要喊住糜芳,想要和他一起去城头,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知道,他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刘备已经做出了决定,他无法改变。
刘备看着糜芳离去的背影,心中也有些不忍。
他知道,糜芳这一去,恐怕是凶多吉少。但他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必须做出选择,而这个选择,注定要有人牺牲。
为了自己的大业,为了能够东山再起,他只能牺牲糜芳。
关羽站在一旁,依旧一言不发。
但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知道,刘备的这个决定,有些不近人情。
但他也明白,在乱世之中,想要成就大业,就必须有所牺牲。
他只是在心中暗暗发誓,若是自己能够活下去,定要为糜芳报仇。
孙乾看着刘备,沉声道:“主公,如今糜芳已经前往城头。我们也该尽快准备撤退了。再晚的话,恐怕就来不及了。”
孙乾的声音带着急切,他看着刘备,眼中满是担忧。
刘备点了点头,沉声道:“好!孙乾,你立刻去通知城中的百姓,让他们收拾行装,准备随我们一起撤退。告诉他们,吕布的军队即将入城,若是不跟我们走,必定会惨遭屠戮。
关羽,你带领你的亲兵,守住城主府的大门,防止高顺的士兵突然冲进来。同时,你还要组织士兵,保护百姓撤退。
糜竺,你负责整理府中的物资,尤其是粮食和药品,这些都是我们撤退所必需的。
另外,你还要组织人手,将府中的金银财宝打包带走,这些都是我们东山再起的资本。”
“诺!”
三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大厅之中回荡。
众人立刻行动了起来。
孙乾拿起自己的行囊,快步走出了大厅。
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带着自己的亲兵,向着城主府的大门走去。
糜竺擦干了眼中的泪水,也转身走向了府中的仓库。
大厅之中,只剩下刘备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向城头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他不知道,糜芳能否守住城头,也不知道,张飞能否安全撤退。
他更不知道,自己这次撤退,能否顺利到达河北。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必须东山再起。
他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若是自己能够成就大业,定不会忘记糜芳的牺牲。
城头之上,张飞与高顺依旧在激战。
张飞的体力已经快要耗尽了,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原本刚猛的矛法也开始出现破绽。
高顺则是越战越勇,刀刀都直指张飞的要害。
就在张飞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三将军,我来替你!”
张飞回头一看,只见糜芳带着数百名亲兵,冲上了城头。
糜芳的铠甲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他手持长刀,眼中满是决绝。
张飞的心中一暖,同时也有些愧疚。
他知道,糜芳这是来替自己断后了,他是来替自己送死的。
糜芳冲到张飞身边,对着他拱了拱手,沉声道:“三将军,主公命我来替你。你身受重伤,快随我一起下去吧。这里交给我了。”
张飞摇了摇头,沉声道:“不行!我不能走!我走了,城头就守不住了!我张飞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三将军,你放心!我一定会守住城头的!”
糜芳沉声道,“这是主公的命令,你必须服从!而且,你的伤势太重了,再打下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你快下去吧,否则,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糜芳的声音带着急切,也带着决绝。
张飞看着糜芳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陷阵营士兵,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也只是白白牺牲。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好!那你自己小心!若是守不住,就立刻撤退,不要逞强!”
糜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手持长刀,转身冲向了陷阵营。
张飞转身,带着几名亲卫,向着城下走去。
他的步伐蹒跚,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身体的剧痛。
但他的心中却充满了愧疚和担忧。他知道,糜芳这一去,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头,只见糜芳带着亲兵,如同疯了一般,冲向了陷阵营。
他的眼中满是泪水,心中暗暗发誓,若是自己能够活下去,定要为糜芳报仇。
高顺看着张飞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他想要追上去,但却被糜芳带着亲兵死死拦住。
糜芳手持长刀,带着亲兵,如同疯了一般,冲向了陷阵营。
他的长刀每一次挥砍,都能带起一蓬鲜血。
他的亲兵们也悍不畏死,跟随着他,与陷阵营的士兵展开了殊死搏斗。
陷阵营的士兵们虽然精锐,但在糜芳和亲兵们的猛力冲击之下,也开始出现混乱。
糜芳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为刘备和大部队的撤退争取更多的机会。
他挥舞着长刀,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决绝的气势。
他的手臂被长矛刺穿,他咬着牙,将长矛拔出来,继续战斗。
他的腿被长刀砍中,他单膝跪地,依旧挥舞着长刀,斩杀着冲上来的士兵。
城头之上,再次陷入了惨烈的厮杀之中。
残阳渐渐落下,夜幕开始降临。
彭城的城头之上,依旧火光冲天。
糜芳和他的亲兵们,死死地守住了东城门楼。
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少,但他们的意志却越来越坚定。
他们知道,他们的身后,是刘备和大部队撤退的方向。
他们必须守住这里,直到最后一刻。
而在城主府中,刘备看着已经收拾好的物资和集结完毕的百姓,心中满是沉重。
他知道,是时候撤退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头的方向,眼中满是不舍。
但他也知道,他必须离开。
他带着关羽、孙乾、糜竺和百姓们,悄悄地打开了彭城的西城门,向着河北的方向走去。
夜色之中,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彭城的城头之上,依旧喊杀声不断。糜芳和他的亲兵们,用自己的生命,为刘备和大部队的撤退,筑起了一道坚固的屏障。
他们的名字,或许不会被历史铭记,但他们的忠勇,却永远值得后人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