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寂静无声的随枣小道上,数万荆州打扮的士卒正静静地潜伏在道路两旁,绵延数十里,乌压压的人头攒动。
一路全程小心翼翼的偷渡桐柏山、大洪山,可把他们给累够呛。
而大军的最前方,一名中年将领面色威严,正凭借着微弱的月光,认真的看着手中的地图。
而在其一侧,一名小将正皱眉的望着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亦是一脸凝重。
“黄将军,此地如此安静,恐是有诈,我们需小心应对!”
“嗯?”闻言的黄祖眉头一皱,随即望向这名小将。
不过是新投小将而已,竟敢如此大放厥词?况且还是个水贼出身的浪人罢了,若不是看其还有几分用处,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哼!本将还未言语,何须你来指手画脚?”
“甘宁,你不过是一个落魄之人,若不是本将好心收留,汝还在沿江当水贼呢,还不速速退下?”
真是倒反天罡,这厮的底细他早就探知清楚了,当初率领八百多人前往荆州依附主公刘表。
后因不受主公重用,故而萌生了投奔江东孙策的想法,途经夏口时因部队无法通过自己的防区,只好转投江夏太守的自己。
若不是看他熟悉几分水性,且对水战有一定的造诣,他早就将其押送至主公那了。
毕竟这厮私自携众而走,已经犯了背主的大罪,还是他向主公言明,称其只是归纳自己麾下罢了,如若不然,必叫他人头落地。
现在的他听到贼之一字就烦人的紧,前有黑山贼于毒,再者便是这锦帆水贼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黄祖的言语后,甘宁脸色顿时难看,他只是就事论事罢了,沿途没有丝毫阻抗,各个关隘近乎没有士卒把守,这还不奇怪吗?
他自是明白黄祖看不起他,认为自己就是个沿江水贼罢了,若按以前的脾气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但眼下寄人篱下,也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将军息怒,属下并没有逾越的意思,只是觉得此间颇有异常,我们江夏紧连南阳等地,于毒贼子为何会如此大意?”
“哼!”闻言的黄祖不屑的撇撇嘴。
“你懂什么?此乃声东击西之计也,主公那边正极力的攻伐襄阳,为我等创造机会,而于毒后援大军未至,就必须调遣周边兵力以做抵御。”
“而一旦调兵,那南阳这边就必定空虚了,他们又怎会想到我们会有这么一股奇兵从天而降?”
“于毒这厮恐怕此刻还在温柔乡里呢,真想看看他丢了襄阳、南阳等地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哈哈哈!”
“可是…将军!!”
“不必多言!!”
黄祖神色严厉,不容置疑的呵斥。
他最讨厌属下质疑他了,这次的战略可是主公与诸位大臣合力谋划的,怎会有失?
就连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都觉得此计甚妙,他这个区区水贼小将懂个屁!
当初他诛杀孙坚、名扬天下时,这厮还不知道在哪呢,哼!
“传我将令,命大军快速通过随枣道,直达宛城,本将要生擒于毒!”
一想到将于毒生擒…这破天的功劳瞬间充斥他的大脑,只要将蜀国国主拿下,其各州郡必定大乱,此番不仅能收复失地,或许还能趁乱拿下长安等地…!
啧啧…想想就觉得激动。
“这…唉!!”
望着满脸希冀的黄祖,甘宁自知再劝已是无用,当即只能无奈的点头,只是希望一切如他所想吧。
不过随着大军不断深入,他的内心却愈发的不安起来。
怪…说不出来的怪,一切看似正常,却极为不正常。
按理说襄阳那边战的如火如荼,南阳这边再怎么样…也会被战时的氛围所影响的。
至少…至少也要有斥候沿路探查的。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安宁、祥和!
“呲呲呲!!”
就在他还感到疑惑之时,只听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沙沙声,还伴随着一股特殊刺鼻的气味。
“这…?”
甘宁心中大骇,虽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但内心的不安却愈发的强烈,下意识的…他悄悄往一旁的树林缓缓挪去。
与甘宁的感官相同,此刻的黄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毕竟这刺耳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黑夜中尤为明显,饶是他反应再慢都察觉有问题了。
“安静——!!”
看着惊慌失措的大军,黄祖极力安抚着,虽不知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但作为主帅的他不能自乱阵脚。
然而,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只听一声惊天的响雷声在所有人的身旁炸响。
“轰——!!”
浓烟裹挟着灼人的气浪瞬间吞噬了整条狭道,碎石与木屑如暴雨般激射。
冲在最前的敌军骑兵来不及惊呼,便被狂暴的冲击波直接掀离马鞍,身躯在空中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像断线的风筝般撞向崖壁,骨骼碎裂的脆响混杂在爆炸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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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条如长龙般的队伍瞬间被撕开巨大缺口,士兵们被气浪拍得粉身碎骨,残肢断臂与兵器碎片一同被抛向半空,又重重砸落,溅起漫天血污与尘土。
“这…这是何物??是…是上天的惩罚吗?”
此刻的黄祖一脸呆滞,炸药的威力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连人带马的将其掀飞数丈高?
还是直接将其撕裂粉身碎骨的那种,真是…太可怕了!
然而,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接连不断的“呲呲”声还在不断的响起,继而漫天的轰鸣声彻底响彻整天际,蔓延至整片大军。
“轰轰轰!!!”
如天神怒吼,漫天的火光顷刻间照亮了黑夜,照应出无数惊慌失措的士卒们。
“啊!!救…救我啊!!”
无数的荆州士卒们无助的双手抱头,失声哀嚎着。
未被炸中的士兵陷入极度的混乱,推搡着向后逃窜,却被狭窄的通道死死卡住,哭嚎声、惨叫声与火药燃烧的噼啪声交织。
待浓烟渐散时,狭道内已是一片炼狱景象。
人马残骸堆叠,断裂的旗帜在硝烟中摇曳,幸存的敌军要么被碎石压断肢体,要么被火药灼伤,在满地血泊中痛苦挣扎,再无半分作战之力。
“镇定!!假的,一切都是假的,都给本将站起来。”
黄祖挥舞着长剑,拼命的嘶吼着。
只可惜,早就被吓破胆的士兵皆认为是上天的惩罚,故而全部狼狈的跪匐在地,祈求天神的原谅。
“放箭!杀…!”
就在黄祖还在拼命鼓舞士卒时,耳边传来的声音顿时让他心凉半截。
只见山林之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冰冷的箭矢正死死的对着他们。
“咻咻咻——!!”
“完…完了!吾命休矣!!”
黄祖惊骇的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