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青龙涧伏击战进行的同时,陈开率领五千山地精锐,如幽灵般穿越霍太山南麓的小径。
这些人都是于毒军中精挑细选的益州悍卒,擅长攀爬、潜伏、长途奔袭,每人只带三日干粮、轻甲短兵,行动如风。
第三日深夜,他们如鬼魅般出现在晋阳以南的榆次城外。
榆次是晋阳重要卫城,城外设有三处大型粮草囤积点,供应晋阳前线。
袁军做梦也想不到,敌军会绕过正面战场,从数百里外的山地突然出现在这里。
“分三队,同时袭击三个粮囤,以火为号,得手即走,不可恋战!”
陈开低声下令。
“是!!”
三支队伍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
巡更的哨兵还在打哈欠…!
只听一阵“咻咻!”的一声轻响,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被弩箭射倒了。
随后,一支支火把扔向粮垛、草料场,火油罐砸碎在木制围栏和仓房上。
火,冲天而起!
“敌袭!敌袭!”
凄厉的叫喊声响彻夜空,但…为时已晚。
三个主要粮仓几乎同时起火,火借风势,迅速蔓延。
守军仓促集结,却只见火光中黑影绰绰,箭矢从黑暗中射来,根本找不到敌人主力所在。
陈开并不贪功,见火势已成,立刻率军撤退,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临行前,他们还顺手破坏了沿途两座烽燧,割断了数处传令兵必经之路上的吊桥。
同样的戏码在接下来两日内,接连在界休、祁县等地上演。
晋阳以南二百里内,四处火起,传令兵屡屡失踪,烽燧系统瘫痪,各地守军人心惶惶,不知道敌军到底有多少,下次会出现在哪里。
晋阳城头,袁尚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
先是淳于琼惨败、单骑逃回的消息,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头。
两万五千精骑啊!那可是并州军近三分之一的机动兵力!就这么没了?
紧接着,榆次粮草被焚的噩耗传来,然后是界休、祁县…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而派出去探查的斥候要么一去不回,要么带回来更加混乱矛盾的信息。
“不是说赵云主力还在梗阳吗?这些袭扰后方的敌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他们会分身不成!”
袁尚在正堂内疯狂咆哮,早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此时的审配和辛评亦是面色凝重,他们比袁尚更清楚局势的严重性。
“公子,我们中计了。”
辛评涩声道:“敌军用饵诱出淳于将军,设伏歼之,此为第一环!”
“趁我军注意力被吸引,派奇兵袭扰后方,断我粮道耳目,此为第二环。”
“而其主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将我大军锁在晋阳不敢妄动,此为第三环…环环相扣,这是高手布局啊。
一旁的审配长叹一声,无奈道:“法正、徐庶…不愧是能让各诸侯都忌惮的人物啊。
袁尚脸色苍白:“那…那现在怎么办?粮草被烧,淳于琼惨败,军心浮动…父王若知…?”
他不敢想下去。
自己信誓旦旦要立大功夺储位,结果第一仗就打成这样?
一直沉默的鞠义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了。”
“一是固守待援,但南线曹操虎视眈眈,主公未必能派来援军。”
“二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趁敌军刚刚得胜,或许松懈,出城与赵云主力决战!若能击败其主力,那些袭扰的小股部队自然不足为虑。”
“决战?”高览缓缓摇头。
“我军新败,士气低迷,敌军却气势正盛。且敌军兵力本就占优,又得地利,此时决战…!”
“难道坐以待毙?”
鞠义猛地站起,怒声道:“你们没看到吗?敌军步步紧逼,就是要困死我们!等粮尽之日,军心溃散,晋阳再坚固也守不住!”
“这…!!”
袁尚看看鞠义,又看看审配,左右为难。
他既怕出战再败,彻底万劫不复,又怕困守孤城,最终还是要败。
就在这时,又有军士仓皇来报:“公子,各位将军!城西…城西出现敌军游骑,正在焚烧城外村落,驱赶百姓向城门涌来!”
“什么?!”
众人皆惊,急忙登上西城楼。
只见数里外,几股黑色骑兵纵横驰骋,将城外零散村庄点燃,驱赶着哭喊的百姓向晋阳城门涌来。
百姓拖家带口,堵在护城河边,哀求开城。
“这是要逼我们开城门,消耗存粮,或者制造混乱!”
审配一眼看穿。
“好毒辣的计策!”
高览急声道:“不能开城!一旦开门,敌军骑兵可能趁机突入!”
袁尚看着城下黑压压的百姓,听着哭喊声,手足无措。
他从未真正经历过如此残酷的战场抉择。
“放箭!驱散他们!”鞠义冷血下令。
“不可!”辛评急忙阻止。
“那会尽失民心的!公子,让守军放下吊篮,分批接引老弱妇孺入城,青壮暂时在城外搭棚安置,严加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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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能如此了。”审配疲惫地点头。
袁尚茫然地依言传令,看着城下乱象,看着远处那些黑色骑兵嚣张地来回奔驰,甚至有人朝城头射来箭矢。
虽然射不到,却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他突然想起自己站在晋阳城头,幻想未来接受朝拜的景象。
那时觉得天下唾手可得,现在却连一座城都守得如此狼狈。
“赵云…法正…徐庶…!”
袁尚喃喃念着这些名字,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对手。
那不是他想象中的“垫脚石”,而是真正的深渊巨兽。
而他,不过是巨兽面前一只自以为是的羔羊。
夕阳西下,将晋阳城墙染成血色,城外烟火未熄,哭喊声不绝于耳。
城内粮仓虽然还有存粮,但谁都知道,坐吃山空的日子已经开始倒计时。
而百里外的梗阳大营,赵云正与法正、徐庶对弈。
“报!陈开将军已撤回,袭扰任务完成,烧毁袁军粮草预估可供万人食用一月,破坏烽燧七座,斩首三百,自损不足百人!”
“报!马超将军伏击大捷,斩首万余,俘获三千,袁将淳于琼单骑逃脱,已如丧家之犬!”
赵云落下一子,微笑道:“二位军师,这局棋,我们已占先手。”
闻言的法正微微摇头:“呵呵,子龙将军,真正的攻心,现在才开始呢。”
“等着吧,晋阳城内,很快就会有人坐不住了。”
徐庶认真看着棋盘,随意的附和道:“袁尚年轻气盛,鞠义急于雪耻,审配、辛评虽稳,但受制于人…裂缝已生,只待我们轻轻一推。”
棋局如战局,步步杀机。
而晋阳城,已成瓮中之鳖。
只是那“鳖”自己,还要挣扎多久,才会彻底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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