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那盏昏黄的台灯把赵光明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扭曲地投在背后的书架上。
他手里捏着那支钢笔,笔尖悬在信纸上方,不住地颤动,半天落不下一个字。
“周老亲启”四个字,是他半小时前写下的,现在墨迹都干透了,下面那大片的空白,看得他心里发堵。
求饶?
还是喊冤?
没用。
周老能保他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人情。
再凑上去,就是给脸不要脸。
他现在就是个管废纸的,一条被拔了牙的老狗,扔在这儿等着发烂、发臭。
“咔哒。”
窗户那边传来一声轻响。
赵光明后背的肌肉绷紧,手一松,钢笔“啪”地掉在桌上,墨水溅了一滴在信纸上,洇开一个黑点。
他脖子僵硬地转过头。
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道缝,一个黑影就站在那儿,背着光,只有一个漆黑的轮廓。
夜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信纸“哗啦啦”乱翻。
“谁!”
赵光明从椅子上噌地站起来,顺手抄起桌上的黄铜镇纸,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汗。
那黑影从窗台上跳下来,动作轻巧,脚尖落地时悄无声息。
他反手把窗户关严,拉上了厚重的窗帘,然后才走向墙边的电灯开关。
“啪嗒。”整个书房亮如白昼。
光线刺眼,赵光明抬手挡在眼前。
等他放下手,看清了来人的脸,手里的镇纸“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又弹了两下。
“何……何雨柱?”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是今天一早就去天津了吗?!
“赵主任,别来无恙啊。”
何雨柱嘴角挂着笑,没拿自己当外人,径直走到书桌对面,一屁股就坐在椅子上。
“你……你要干什么?”
赵光明颤抖着指着何雨柱。
“来人!抓贼啊!快来人!”
他扯着嗓子喊,可这栋空荡荡的小楼里,只有他自己的回音在嗡嗡作响。
老婆孩子早就卷铺盖回了娘家,走的时候骂他是没用的废物。
这房子里,现在除了他,就剩下耗子了。
“别喊了,赵主任。”
何雨柱翘着二郎腿,从桌上的烟盒里磕出一根,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大前门,不错。可惜啊,以后怕是抽不着了。”
“何雨柱!你……你胆子也太大了!”
赵光明气得眼眶发红,脖子上青筋一根根地蹦起来,呼吸粗重。
“这是私闯民宅……你这是……威胁国家干部!”
“国家干部?”
何雨柱听了这话,直接乐出了声。
“赵主任,你是不是在档案室里呆久了,脑子也跟着发霉了?你现在算哪门子干部?一个管废纸的糟老头子罢了。”
“你!”
何雨柱把烟夹在耳朵上,身子往前探了探。
“咱们聊点别的。京塘公路,张家湾那段路有印象吧?”
这话一出口,赵光明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往后退了半步,眼角瞥向书桌的抽屉,那里有一把他藏着的手枪。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你派去暗杀我的那条狗,枪法还行,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居然还玩手雷。你说,这年头,上哪儿找这么敬业的杀手去?”
“一派胡言!你这是血口喷人!”
赵光明还在嘴硬。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何雨柱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书房中间,冲着脸色惨白的赵光明扯了扯嘴角。
“我这人,办事不喜欢讲证据。”他打了个响指。
“我喜欢直接给你看人证。”
话刚说完,眼前发生的一幕让赵光明脑子当场就空了。
书房中间的地板上,空气凭空扭曲了一下,紧接着,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软绵绵地摔了出来,“噗通”一声,瘫在地上。
那人正是山子!
他浑身湿透,手脚的关节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显然已经废了。
赵光明耳朵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往后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他瞪圆了眼睛,目光在地上那摊烂泥和何雨柱之间来回打转,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这是什么?
变戏法?
不!
这世上哪有这种戏法!
他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咯”的响声。
“你……你……是人是鬼?”
赵光明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能听到明显的颤抖。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几十年来认定的东西,在这一刻碎了个干净。
什么权谋,什么斗争,在眼前这种鬼神莫测的手段面前,都他妈是笑话!
“我是来收你命的阎王。”何雨柱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光明看着他走近,求生的念头压倒了恐惧。
他扑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掏出一把枪,双手举着。
“站住……再动我开枪了!”
何雨柱停下脚,摊开手一点不在意。
“枪在你手上,你开啊。”
赵光明脑子里的弦断了,吼着扣了扳机!
“砰!”
枪声炸响。
何雨柱伸出的手掌上,溅开一团血。
赵光明看见血,心里刚一松,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何雨柱低头,看着自己掌心。
那个血洞正在收口,肉芽长出,几秒钟,伤口就消失了,皮肤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何雨柱活动了一下手掌,抬头冲赵光明笑了一下。
赵光明看到这一幕,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里迅速弥漫开来,深色的水渍在他灰色的裤子上迅速洇开。
“别……别杀我!”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抱着何雨柱的小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饶我一命!我有钱!我有很多钱!都给你!
我还有很多秘密,我都可以告诉你!彭卫国……彭副部长的秘密我也知道!只要你放过我……”
何雨柱撇了撇嘴,一脚把他踢开。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他懒得再跟这个已经吓破了胆的废物多说一句。
心念一动。
跪在地上的赵光明,消失在了原地,被他直接收进了无限种植空间。
空间里,黑土地自动分开一道缝隙,将赵光明给吞了进去。
【叮!宿主亲手终结仇敌赵光明,掠夺气运成功,奖励宿主寿元30年!
【当前剩余寿元:460年零10个月】
何雨柱看了一眼还瘫在地上的山子,也懒得处理,直接一个念头,连人带他那把破枪,一起扔进了空间里,让他跟赵光明作伴去。
【叮!宿主灭杀仇敌山子,掠夺气运成功,奖励宿主寿元10年!
【当前剩余寿元:470年零10个月】
书房里,那股子骚臭味还没散尽。
何雨柱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火柴划燃,给自己点上一根香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他吐出一口烟,在散开的烟雾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张被墨点污染的信纸上。
他拿起信纸,把它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纸篓。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抽屉里的另一张纸。
看样子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何雨柱伸手将纸拿了出来。
“彭卫国,借调任便利,与富商私运黄金三十二公斤……”
何雨柱拿着纸条,在指尖弹了弹。
他如今跟李怀德、彭卫国算是一条船上的人,这玩意儿暂时没啥用。
不过,要是哪天这姓彭的想不开,要闹什么幺蛾子……
何雨柱把纸条对折,揣进了兜里。
这倒是个不错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