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的号角在桃源一号农场吹响。
五百亩蔬菜区需要精细耕作,为后续种植常温蔬菜做准备。
这天下午,彭建平扛着一副犁铧,骂骂咧咧地走进农场办公室,把犁往地上一墩,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强子!你看看!这破犁!真是气死个人!”
陈强放下手里的图纸,抬眼看去。
只见那犁铧犁头部分磨损严重,原本锋利的刃口已经钝化,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凹坑和划痕,像一张豁了牙的老嘴。
犁壁上沾满了干结的泥块,犁辕的木柄也被磨得油亮光滑,显然已是饱经风霜的物件。
“这犁也没用几年!”彭建平抹了把汗,指着犁头。
“你看这刃口!都卷成啥样了!下地干活,跟啃石头似的!费老牛劲!”
“半天也犁不了多少地!犁出来的沟又浅又不平,土块还大!这效率,耽误事啊!”
他拿起一块抹布,使劲擦了擦犁头磨损最厉害的地方,露出底下暗沉的铁色:
“咱农场现在地多,活紧,靠这样的家伙,得犁到猴年马月去!得找人好好锻打一下!”
陈强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那卷曲的刃口,触手粗糙冰凉。
他心中一动,想到了空间的浊泉。
浊泉黑泥能赋予石头奇异威慑力,那么对于这磨损的犁铧呢?能否让它脱胎换骨?
“平哥,别急。”陈强站起身,拍了拍彭建平的肩膀,“这犁交给我。我想办法给它‘治治’。”
“治治?”彭建平一愣,“这铁疙瘩还能治?除非回炉重造!”
“试试看嘛。”陈强笑了笑,没多解释,“你先去忙别的,明天一早,给你个惊喜。”
傍晚,农场归于寂静。
陈强将这副犁铧搬进了柴房。
他反锁好门,确认四下无人后,带着犁铧进入灵溪空间。
犁铧悬停在浊泉上方。
他没有直接将犁铧浸入黑泥,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动浊泉。
一股粘稠如墨汁的黑泥,从泉眼中缓缓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无形的大手。
“去!”陈强意念集中。
那黑泥大手缓缓落下,精准地覆盖在犁铧磨损最严重的犁头部分,尤其是那卷曲钝化的刃口!
“滋啦——!”
就在黑泥接触铁器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阵轻微腐蚀声响起!犁头表面那些干结的泥块,瞬间剥落!
露出底下暗沉却相对干净的铁质本体!
紧接着,更加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粘稠的黑泥并未停留,而是沿着犁头的轮廓迅速蔓延!
尤其是刃口部位,被一层厚实的黑泥完全覆盖!
黑泥仿佛在“呼吸”!一缩一胀间,一股阴冷能量,疯狂地钻入犁头的铁质深处!
犁头开始微微震颤,发出极其低沉的嗡鸣!
表面温度并未升高,反而散发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陈强能清晰地“感觉”到。
黑泥中蕴含的“塑形”能量,正在强行冲刷、挤压、重塑着犁头内部的金属结构!
那些卷曲、磨损、疲劳的金属分子,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强行“掰直”、“压实”、“淬炼”!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嗡鸣声渐渐平息。
覆盖在犁头上的黑泥,如同退潮般缓缓缩回,重新融入下方的浊泉之中。
再看那犁铧!
犁头部分已然焕然一新!
原本卷曲钝化的刃口,此刻变得锋利!刃口薄如蝉翼,隐隐泛着一层青黑色幽光!
整个犁头表面光滑如镜,不见丝毫锈迹和磨损,仿佛刚刚从锻造炉中取出,经过千锤百炼!
原本有些松动的犁壁连接处,也变得异常坚固紧密。
整副犁铧,仿佛脱胎换骨,从一件行将就木的老朽农具,变成了一件散发着冰冷锋芒的杀戮利器!
只是这“杀戮”的对象,是坚硬的土地。
陈强将犁铧移出空间,放回柴房。
入手沉重冰凉,那锋利的刃口,即使只是轻轻触碰,都让人感到一丝心悸的寒意。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彭建平惦记着犁铧的事,早早来到柴房。
“强子,犁呢?你说治…”他话没说完,眼睛就直了!
柴房角落里,那副犁铧静静地立着。
晨光透过窗户缝隙,正好照在犁头那青黑色的刃口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这是昨天那副?!”
彭建平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锋利无比的犁头。
“这怎么弄的?跟新打的一样!不!比新打的还亮!这刃口看着就吓人!”
陈强笑了笑:“土法子,淬火翻新了一下。试试?”
“试!必须试!”彭建平兴奋地搓着手,立刻招呼两个种植队的壮小伙,“来!套牛!下地!”
很快,一头健壮的黄牛被套上犁具。
彭建平亲自扶犁,陈强和几个好奇的队员跟在后面,一起来到西坡一片待耕的硬地上。
“驾!”彭建平一声吆喝,黄牛迈开步子。
“嗤——!”
犁头切入坚硬板结的土地!
没有预想中沉闷的阻力感!没有黄牛吃力的喘息!
那泛着青黑色幽光的锋利犁刃,毫无阻碍地滑入土中!
犁壁轻松地将泥土翻开、破碎!
一道笔直光滑犁沟瞬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翻起的泥土细碎、均匀,如同被精心筛过一般!
完全没有往日那种大块的板结土坷垃!
“我的天!”扶犁的彭建平差点没扶稳!
他感觉手上的力道轻飘飘的,仿佛不是在犁地,而是在推一辆空车!
黄牛也似乎轻松了许多,步伐轻快地向前走着。
“这也太顺溜了!”旁边围观的小伙子们目瞪口呆,“建平哥,你都没使劲吧?”
“快!太快了!”
另一个队员看着那飞速延伸的犁沟,惊呼道,“这才几步路?半亩地都快犁完了?!”
往日需要黄牛奋力拉拽,扶犁人使出吃奶力气才能勉强犁开的硬地,在这副翻新犁铧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彭建平停下牛,蹲下身,抓起一把翻起的泥土。泥土松散、细碎,带着湿润的气息。
他激动地抚摸着那泛着青黑色幽光的犁头,手指甚至不敢用力触碰那薄如纸的锋利刃口。
“神了!真是神了!”他抬头看向陈强,眼中满是震撼和狂喜。
“强子!你这手艺绝了!快,把我们所有的犁铧翻新一遍。”
“有了这样的犁铧,咱农场这些地,几天就能翻完!”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农场。
种植队的队员们纷纷跑来看这“神犁”,摸着那冰冷的犁头,看着那深而整齐的犁沟,啧啧称奇。
“强子真是能人!”
“这犁看着就带劲!”
“以后犁地可省劲了!”
陈强看着在土地上如游龙般轻松前行的犁铧,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浊泉不仅能防御、能修补,还能赋予工具无坚不摧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