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年关的最后脚步已然临近。
陈家村里,过年的喜庆气氛愈发浓郁,家家户户贴起了春联,挂起了灯笼,空气中飘荡着炖肉和蒸糕的香气。
孩子们在村道上追逐嬉闹,偶尔响起的鞭炮声更添了几分年节的喧腾。
青林堂内,却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只是相较于十余日前那生死一线的紧张,如今多了几分温和。
经过陈功林连续十多日的精心治疗,以及每日以空间清泉和顶级桃源食材精心熬制的食疗汤羹的滋养,秦老的恢复情况堪称奇迹。
此刻,他虽仍显清瘦,面色却已褪去了那骇人的金纸灰败,透出些许健康的红润光泽。
浑浊的眼神变得清亮有神,呼吸平稳悠长,再也听不见那破风箱般令人心悸的嗬嗬声。
在两名贴身警卫一左一右的小心搀扶下,他已然可以在青林堂的院内缓缓踱步。
虽然脚步仍有些虚浮,需要借力,但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稳当了许多。
苏远山几乎日日都来探望,见此情景,抚掌而笑,心中的巨石彻底放下。
他对陈功林的医术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声赞叹:
“陈老哥,你这真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啊!秦老这气色,比我刚来时见到的那副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日上午,冬阳暖煦,金色的光芒洒满院落,驱散了冬日的几分寒意。
秦老在院中慢慢走了两圈,微微有些气喘,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精神却显得很好。
他回到堂内,在陈功林常坐的那张诊桌旁的太师椅上坐下歇息,接过警卫递上的温热毛巾,仔细擦了擦手和脸。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正在凝神书写后续调理药方的陈功林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由衷的敬重。
“陈老先生,”秦老开口,声音仍不高,却比十余日前平稳了许多,带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沉稳腔调。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我这把老骨头,这次真是从鬼门关前被您硬生生拉回来了。这份恩情,重如山岳。”
陈功林放下手中的狼毫笔,将写好的药方轻轻吹干墨迹,抬起头微微一笑,神色平和:
“秦老言重了。医者本分,悬壶济世而已。”
“您能康复,是您自身根基厚实,意志顽强,也是吉人自有天相。老朽不过尽了医生的绵薄之力。”
“老先生过谦了。”秦老缓缓摇头,目光深邃。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油尽灯枯之象,西医那边早已…”
“唉。若非您妙手回春,逆天改命,我这次恐怕真是在劫难逃了。”
他顿了顿,对身旁一位看似警卫队长的人微微颔首。
那人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中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他双手恭敬地将信封放置在诊桌的空处,动作一丝不苟。
“一点诊金和药费,不成敬意,万望老先生务必收下。”
秦老语气诚恳,“我知道,有些东西根本不是金钱所能衡量。这只是我的一份心意,聊表谢意,否则我心实在难安。”
陈功林看了一眼那厚厚的信封,并未立刻去动,只是淡然道:
“秦老客气了。治病救人,原是医者本分,不该计较这些黄白之物。”
“您能转危为安,康复如初,就是对我们医者最好的报酬。”
“一定要收下。”秦老坚持道,“否则我心中这份亏欠实在难以放下。更何况,”他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恳请的意味。
“我这身子骨还需长期调理,日后说不定还要常来叨扰老先生,请您帮忙调理巩固。”
“这就算预付的诊金,如何?”
听到这话,陈功林沉吟片刻,才微微点头:“既如此,老朽便愧领了。”
“秦老日后身体若有任何需要调理之处,可随时来青林堂,老朽定当尽力。”
这时,陈强闻讯也从农场办公室赶来。
他迈入青林堂,见到秦老气色红润,精神矍铄,能自行坐着与人清晰交谈,心中亦是涌起一股成就感。
这场与死神的赛跑,他们终究是赢了。
秦老看到陈强进来,脸上露出格外和蔼的笑容,主动向他招了招手:
“陈强小友,你来了。这次也多亏了你前后奔波,鼎力相助。”
“秦老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能康复最重要。”
陈强恭敬地回答,态度不卑不亢。
又歇息了片刻,饮了半盏警卫递上的温水,秦老在警卫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
“年关近了,我就不再多叨扰了。我打算今日便返回疗养院,那边设施齐全些,再做一段系统的康复治疗。”
“陈老先生,陈强小友,就此别过。祝你们新春快乐,万事如意,阖家安康。”
陈功林和陈强一同将秦老送至青林堂门口。
那辆低调黑色商务车早已悄然等候在旁,其余几名警卫人员也已各就各位。
身形笔挺,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动作干练利落,无声地展现出极高的专业素养和强大的气场。
临上车前,秦老再次转过身,紧紧地握了握陈功林的手,千言万语尽在这无声的紧握之中。
他又对陈强点了点头,目光在他年轻而坚毅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深邃,似乎要将这个年轻人的样子,深深记在心里。
陈强搀扶着爷爷站在青林堂的门槛外,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
冬日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爷孙二人身上,暖洋洋的。
“总算是救回来了。”陈功林望着远方,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陈强用力点头,心中亦是感慨万千,激荡不已。
这场突如其来的救治,不仅考验了爷爷的医术极限,也动用了灵溪空间的底蕴。
更让他深刻地认识到,爷爷那双回春妙手所蕴含的巨大能量,以及这份能量未来可能带来的机遇与风波。
秦老那仿佛要将他刻入心里的最后一眼,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警示。
“爷爷,您辛苦了。”陈强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敬意,也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今年这个年,咱们总算能真正安心过了。”
他搀扶着爷爷,目光却再次望向车队消失的村口。
冬日的阳光依旧暖洋洋地洒在身上,但他心中明白,有些东西,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桃源集团的平静水面之下,似乎因为这次救治,被投入了一颗分量不轻的石子。
未来的涟漪会荡向何方,唯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