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的夜晚，本该是香槟、采访和彻夜狂欢。
但实际上，林枫的病房在晚上八点就恢复了安静——医生以“病人需要静养”为由，把媒体、粉丝和好奇的路人都挡在了医院外。叶灵儿被家人接走了，冷锋去处理影袭的维修事宜，雷昊则因为麻药后劲发作，在轮椅上直接睡了过去，被护士推回了自己病房。
于是，偌大的单人病房里，只剩下林枫一个人，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庆典音乐。
他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那张黑色卡片。卡片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炽轮徽章的缺齿图案透着某种诡异的美感。守墓人……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赛委会的高层？还是某个隐秘组织？
【系统，再分析一次卡片。】
【系统：重复扫描……结果不变。卡片材质为‘记忆合金-7型’，通常用于军用或特工装备。芯片加密算法属于‘星尘级’，民间无法获取。建议：保留卡片，但不要轻易前往未知地址。】
“知道了。”林枫把卡片塞到枕头底下。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晚上九点四十七分。睡意全无，索性调出系统界面，开始复盘今天的比赛。
从迷宫立交的领域对撞，到最后三百米的混战，每一帧画面都在脑海中回放。尤其是那台黑车——它的能量吸收特性、暗红色纹路、以及最后硬撼撼地者时的恐怖力量……
【系统，建立‘黑车’档案。记录所有已知特征。】
【系统：档案建立。代号：影刃（暂定）。转化能力；2暗红色生物纹路（疑似活体科技）；3超高强度车身材料；4智能学习型战斗模式；5车手身份未知。威胁等级：高。关联推测：可能与‘暗影齿轮’有关？】
暗影齿轮。又是这个名字。
林枫皱眉。从南宫啸的违规道具，到预选赛时遭遇的黑暗科技，再到守墓人模糊的警告……这个组织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慢慢收紧。
“叮——”
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电话铃声，而是某种特殊的、尖锐的提示音——这是叶灵儿给他安装的“加密通讯警报”，只有最高优先级的信息才会触发。
林枫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没有号码的来电提示，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来源：未知加密通道。建议：不要接听。”
【系统：检测到强信号屏蔽，周围通讯已被切断。来电者使用了军用级干扰设备。】
军用级？林枫心里一沉，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漫长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不说话我挂了。”林枫说。
“林枫。”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非男非女的声音响起，“恭喜你赢得冠军。”
“谢谢。你是？”
“我们是‘暗影齿轮’。”
林枫握紧手机。来了。
“有何贵干？”
“只是想和你聊聊。”那个声音说，“关于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以及……你的未来。”
“我的过去？”林枫故作轻松，“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废柴，有什么好聊的。”
“废柴？”声音笑了，笑得令人毛骨悚然，“不，我们说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你。那个被称为‘疯魔’的地下车神。”
林枫全身的血液几乎要凝固。
他们知道。他们知道他是穿越者。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听不懂？那我们换个话题。”声音顿了顿，“那个小女孩，你还记得吗？悬崖边，你为了救她，连人带车冲了下去。很英勇，但也很愚蠢。”
林枫的呼吸停止了。
“你……你怎么……”
“我们一直在观察你，林枫。”声音说，“从你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你以为那场车祸是意外？不，那是我们为你打开的‘门’。这个充满机车之魂的世界，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疯了。这群人疯了。
林枫感觉脊背发凉。他以为自己是偶然穿越，但现在看来，背后有只无形的手在操控一切。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
“因为我们需要你。”声音变得认真，“林枫，你和我们是一类人。不甘平凡，追求极致，藐视规则。看看你在比赛中的表现——为了赢，你可以在墙面上行驶；为了救队友，你可以放弃冠军。这种疯狂的、不计代价的作风，正是我们需要的。”
“所以？”
“所以，我们邀请你加入暗影齿轮。”声音说，“加入我们，你将获得真正的自由。不必再遵守那些可笑的比赛规则，不必再被豪门世家打压。我们会给你最好的车，最尖端的技术，让你探索机车之魂的终极奥秘。”
林枫沉默了。不得不说，这个提议……很有诱惑力。尤其是对方展现出的神秘力量和对他底细的了解，说明他们确实不是普通组织。
“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就是敌人。”声音冷了下来，“而暗影齿轮对待敌人，从不留情。”
“你在威胁我？”
“不，是陈述事实。”声音顿了顿，“为了让你更好地理解我们的决心……请看手机。”
话音刚落，林枫的手机屏幕自动切换，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晃动，光线昏暗，看起来是用隐藏摄像头拍摄的。地点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地上散落着生锈的机械零件和油污。在仓库中央，一个小女孩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封住，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林枫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女孩——是他前世救下的那个！
虽然长大了两三岁，但那眉眼、那轮廓，他绝对不会认错。尤其是她左边眉毛上那颗小小的痣，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你……你们……”林枫的声音在颤抖。
“很惊讶？”画外音响起，是同一个变声器的声音，“你以为她死了？不，我们救了她。确切说，我们‘回收’了她。毕竟，她是唯一一个亲眼见证‘疯魔’最后时刻的人，有研究价值。”
视频继续。女孩试图挣扎，但绳索绑得很紧。她的目光看向镜头，眼睛里蓄满泪水，无声地求救。
林枫感觉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两世为人，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但此刻，愤怒和恐惧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涌。
“你想要什么？”他咬着牙问。
“很简单。”画外音说，“三天后的魂力稳定性测试，你要‘失败’。表现得魂力失控，最好再造成点破坏。然后，你会被赛委会判定为‘危险分子’，失去参赛资格。到那时，我们会安排你‘失踪’，正式加入暗影齿轮。”
“如果我不照做呢？”
“那这个女孩……”画面拉近，对准女孩惊恐的脸，“就会像你前世一样，从某个高处坠落。不过这次，不会有人救她。”
视频结束。屏幕黑了几秒，然后浮现出一个标志：一个黑色的齿轮，齿轮中心是一枚血红色的眼睛。标志下方有一行小字：
“暗影齿轮，掌控命运之轮。”
通话切断。
手机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窗外的庆典音乐依旧欢快，病房里的仪器还在平稳地“滴滴”作响。
但林枫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他瘫坐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前世救人的画面和刚才视频里的女孩不断重叠，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系统……】他在心里呼唤，但不知道该问什么。
【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建议：深呼吸，保持冷静。当前首要任务：确保女孩安全。】
对，救人。可是怎么救？他不知道女孩被关在哪里，不知道暗影齿轮有多少人，甚至连对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拉拢自己都不清楚。
硬闯？那是找死。
报警？警察里说不定就有暗影齿轮的人。
找赛委会？守墓人可能就是他们一伙的。
孤立无援。
林枫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深切的无力感。比赛中的困境，至少还有赛道、规则、队友可以依靠。但现在，他面对的是一个隐藏在阴影中的庞大组织，对方掌握着他的过去，控制着无辜者的生命，而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林枫猛地抬头，警惕地盯着房门：“谁？”
“我。”是冷锋的声音。
林枫松了口气：“进来。”
门推开，冷锋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脸色比平时更冷，眼神里带着某种林枫从未见过的凝重。
“有事？”林枫问。
冷锋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装置，按下了开关。装置发出轻微的“嗡”声，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房间。
“信号屏蔽器。”冷锋解释，“现在这个房间里说的话，外面听不到。”
林枫心里一紧：“你……”
“刚才有人联系你了，对吧？”冷锋转过身，直视林枫的眼睛，“暗影齿轮。”
林枫瞳孔收缩：“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也找过我。”冷锋平静地说，“在我输给你，决定加入神骑团之后。他们想让我当内应，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你答应了？”
“我说考虑。”冷锋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但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叶灵儿。她黑进了他们的通讯网络，虽然没能追踪到源头，但截获了一些情报。”
林枫愣住。叶灵儿？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只会修车和分析数据的女孩？
“别小看她。”冷锋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叶灵儿是炽轮城最年轻的黑客天才，只是因为热爱机车，才选择了机械师这条路。她家的背景……很复杂，以后再告诉你。”
信息量太大，林枫一时消化不了：“所以你们早就知道暗影齿轮在关注我？”
“从预选赛开始就知道了。”冷锋点头，“那些使用黑暗科技袭击我们的车队，就是他们的外围成员。南宫啸的违规道具也是他们提供的，目的是测试你的实力，顺便收集你的战斗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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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林枫回想起比赛中的种种异常，一切都有了解释。
“那刚才的视频……”
“叶灵儿已经追踪到了发送源。”冷锋说，“虽然对方用了多层跳板，但她锁定了大致区域——城西工业区，旧钢铁厂附近。那里是暗影齿轮的一个据点。”
林枫立刻坐直身体：“那我们现在——”
“现在什么都不要做。”冷锋打断他，“那是陷阱。他们故意暴露位置，就是想引你过去。工业区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你一个人去等于送死。”
“可是那个女孩……”
“她还活着。”冷锋说，“根据叶灵儿截获的情报，那个女孩是暗影齿轮重要的‘实验体’，短期内不会有生命危险。他们要的是你，不是她的命。”
林枫稍稍松了口气，但愤怒依旧：“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想创造一个‘完美的车手’。”冷锋的声音低沉下来，“暗影齿轮一直在研究机车之魂的奥秘，试图通过科技手段强行提升魂力等级，甚至……制造人造魂力。但他们遇到了瓶颈——无论怎么改造，实验体的灵魂始终无法与机车完美融合。”
他顿了顿，看向林枫：“直到你出现。一个从异世界穿越而来的灵魂，天生就拥有与机车共鸣的‘纯净魂质’。对他们来说，你是千载难逢的样本。”
样本。这个词让林枫感到一阵恶心。
“所以他们设局让我穿越？那场车祸是他们制造的？”
“很可能。”冷锋点头，“不过具体细节还不清楚。叶灵儿正在深挖，需要时间。”
林枫沉默了。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也需要时间制定计划。
“三天后的魂力测试，”他问，“我该怎么办？”
“按照他们的要求‘失败’。”冷锋说，“但不是真的失败。叶灵儿会帮你伪造数据，让你的魂力看起来失控，但实际上保持稳定。这样一来，既能暂时麻痹暗影齿轮，又能保住你的参赛资格。”
“赛委会那边呢？”
“交给我。”冷锋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我认识测试团队的负责人，可以‘疏通’一下。而且，守墓人似乎也在暗中关注你，他可能会帮忙。”
又是守墓人。这个神秘人物到底站在哪一边？
“最后一个问题。”林枫看着冷锋，“你为什么要帮我？暗影齿轮给的报酬应该不低吧。”
冷锋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枫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他缓缓开口，“我妹妹，三年前失踪了。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城西工业区。警方调查后说是‘意外死亡’，但我查到的所有线索，都指向暗影齿轮。”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枫能听出下面压抑的滔天怒火。
“所以我加入赛车圈，拼命提升实力，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打进他们的核心，找到真相。”冷锋站起身，走到门口，“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
他拉开门，又停下脚步：“另外，雷昊和叶灵儿也愿意帮你。虽然那家伙脑子简单，那姑娘胆子小，但他们是真心把你当队长。别辜负他们。”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再次剩下林枫一人。
他看向窗外。庆典的烟花还在绽放，将夜空染成绚烂的色彩。城市的喧嚣和欢乐透过玻璃传来，与他此刻沉重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
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一条匿名短信：
“三天后，期待你的表演。——暗影齿轮”
林枫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然后，他慢慢松开手，深吸一口气。
【系统，从现在开始，全力辅助我。我们要和暗影齿轮，好好玩一场。】
【系统：收到。全功能解锁。战斗模式待机。目标：摧毁暗影齿轮，拯救无辜者。倒计时开始：71小时59分59秒……】
林枫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烟花在他眼中映出璀璨的光。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