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枫把金属板放在桌上，表情像是刚发现自己的袜子少了一只，“这玩意儿说‘世界引擎的失衡’？谁把引擎弄歪了？是不是有人开车撞到它了？”
基地里，四个人（加一个睡眼惺忪的小雨）围着桌子，盯着那块刻满奇怪文字的金属板。灯光下，那些文字似乎在微微发光，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呼吸。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失衡。”叶灵儿推了推她用来装酷的平光眼镜，虽然其他人早就知道她视力好得能在五十米外看清蚊子公母，“根据我初步翻译，这里的‘失衡’指的是能量层面的不平衡。世界引擎在设计上应该维持某种怎么说呢，动态平衡？但现在有人在强行抽取它的能量，导致系统开始崩溃。”
冷锋抱着胳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抽取能量做什么？”
“抽取机车之魂。”林枫指着金属板上的一段文字，“看这里，虽然我不认识这些字，但我能‘感觉’到它的意思——有人想用世界引擎作为放大器，大规模抽取机车之魂，然后把这些能量集中到某个‘载体’上。”
“载体？”雷昊挠头，“又是这词儿。上次南宫啸也说小雨是什么载体。”
“因为小雨确实是。”林枫看向妹妹，女孩抱着毛绒玩具，迷迷糊糊地点头，“她是天然接口，能承受巨大的能量流动。暗影齿轮想用她作为‘电池’，收集全世界机车之魂的能量，然后天知道他们想干什么。统治世界？成为神？或者只是想开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赛车派对？”
“赛车派对听起来不错。”雷昊认真地说，“如果能无限供应烤串的话。”
所有人都看向他。壮汉无辜地眨眨眼：“咋了？开派对不吃烤串吗？”
林枫决定忽略这个插曲。他拿起金属板，闭上眼睛，再次尝试“阅读”。那些文字在他意识里逐渐变得清晰，像是一段自动翻译的视频：
“警告：世界引擎连接着‘根源’。若强行抽取能量，将导致根源动荡，现实规则扭曲。轻则机车失控，重则时空紊乱。”
根源？那是什么？发动机的油底壳？
【系统提示：检测到未知信息流。正在解析‘根源’指的是炽轮系统的底层协议，也就是现实世界与机车之魂的连接纽带。】
哦。所以不是油底壳。但意思差不多——如果把根源搞乱了，那所有建立在它上面的东西都会出问题。
“更糟糕的是，”林枫睁开眼睛，“根据这段文字，暗影齿轮已经开始了抽取实验。上周全市范围内有三十七起机车失控事故，你们知道吧？”
叶灵儿点头：“新闻说是‘系统故障’，但故障率突然这么高，确实可疑。”
“那不是故障。”林枫指着金属板上的另一段，“是测试。他们在小规模抽取能量，测试引擎的承受极限。而最近的一次测试是”
他计算了一下时间，脸色变了：“昨天晚上。范围：城东区。结果：五台机车突然暴走，撞进了商场。”
所有人都想起来了。昨晚的新闻头条确实是“城东商场遭遇连环撞击，疑似黑客攻击车辆系统”。
“他们已经在行动了。”冷锋说，“而且越来越大胆。”
小雨突然开口：“大哥哥，我昨晚做了个梦。”
大家都看向她。女孩揉着眼睛，声音软软的：“我梦见很多车车在哭，说很疼，有人从它们身上抽走了东西。还有一个很大的齿轮在转，转得越来越快，快要散架了。”
梦境和现实吻合。小雨作为天然接口，即使在没有直接连接的情况下，也能感知到世界引擎的状态。
“齿轮在转”林枫皱眉，“引擎已经接近临界点了。如果再不阻止，下一次测试可能就是全城范围，然后是全国，最后是”
他不敢说下去。但大家都知道后果：全球范围内的机车失控，交通系统崩溃，无数人伤亡。而暗影齿轮，会在这片混乱中，利用收集到的能量做他们想做的任何事。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叶灵儿问，“直接冲进去把引擎砸了？”
“砸不掉。”林枫摇头，“我昨天摸过引擎外壳，那材质可能比钻石还硬。而且就算能砸，也可能引发能量爆炸，把半个城市送上天。”
“那怎么办？干看着？”
“当然不。”林枫笑了，虽然笑得有点苦，“我们得找到第三种选择。不是控制，也不是摧毁，而是修复。”
所有人都愣住了。
“修复？”雷昊瞪大眼睛，“枫哥，咱们是赛车手，不是修理工。况且那玩意儿那么大，怎么修？”
“用这个。”林枫举起金属板，“这上面不止有警告，还有修复方法。虽然我看不懂全部，但大概意思是：如果能找到三个‘平衡点’，同时输入正确的能量，就能重置引擎，让它恢复平衡。”
三个平衡点。又是三这个数字。
“需要什么能量？”冷锋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寒脉能量，”林枫指着自己，“天然接口的能量，”指向小雨，“还有一种‘纯净的机车之魂’。”
“啥是纯净的机车之魂？”雷昊问，“刚出厂的那种？”
“更复杂。”林枫解释，“是那种没有被污染、没有被改造、保持着原始状态的机车之魂。现在大多数机车要么被改造过，要么被暗影齿轮的技术影响，很难找到了。”
一直沉默的小雨突然举手：“大哥哥，我好像知道哪里有。”
所有人都看向她。
“在梦里，”女孩认真地说，“除了哭的车车，我还看到了一台发光的车车，它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睡觉，身上没有那些坏坏的线。它说它在等‘唤醒者’。”
发光的车车？在黑暗的地方睡觉？听起来像是童话故事。
但林枫不这么认为。小雨的梦境往往有现实依据。也许真的有一台保持着纯净状态的机车，被藏在了某个地方。
“叶灵儿，”他说，“查一下全市范围内，有没有什么‘机车圣地’或者‘传说之地’。比如废弃的机车博物馆，或者老一辈车手口中的‘神圣车库’之类的。”
叶灵儿立刻开始搜索。几分钟后，她抬起头，表情古怪：“还真有。城北有个地方叫‘沉睡车库’，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原本是个私人机车收藏馆。但收藏馆主人在2001年突然失踪，车库就被封存了，再也没人进去过。”
2001年。又是这个年份。
“车主叫什么名字？”
“周文启。”
空气凝固了。周文启？那个已经死去的周文启？
“等等，”林枫皱眉，“周文启不是孤儿院院长吗？怎么又是车库主人？”
“资料显示，周文启在加入炽轮系统研发团队前，是个狂热的机车收藏家。”叶灵儿调出档案，“他名下确实有一个私人车库，收藏了十七台经典机车。但2001年他失踪后——官方说法是死亡——车库就被法院查封，至今未开封。”
所有人都明白了。周文启没有死，或者说，没有完全死。他成为了无面，但在这之前，他把自己的收藏藏了起来。而那台“发光的车车”，很可能就在那里。
“那我们还等什么？”雷昊站起来，“去那个车库看看！”
“没那么简单。”冷锋泼冷水，“法院查封的地方，肯定有官方看守。而且如果那里真的有重要东西，暗影齿轮可能早就盯上了。”
“但他们进不去。”叶灵儿说，“根据记录，车库用的是生物锁——需要周文启本人的dna才能打开。暗影齿轮虽然控制了他，但可能没有拿到完整的权限。”
林枫思考。如果那里真的有纯净的机车之魂，那它就是修复世界引擎的关键。但怎么进去？周文启已经死了，dna
他突然想到什么。
“小雨，”他蹲下身，看着妹妹，“你在梦里，和那台发光的车车说过话吗？”
“嗯。”小雨点头，“它问我是不是‘钥匙’，我说是。然后它说‘如果你能找到我，我就帮你’。”
钥匙。又是这个词。
林枫明白了。小雨不仅是世界引擎的钥匙，可能也是打开那个车库的钥匙。她的特殊体质，她的dna（继承自林雨），或许能通过车库的生物锁。
“去试试。”他做出决定，“叶灵儿，查清楚车库的具体位置和安保情况。冷锋，规划路线和撤退方案。雷昊”
“俺知道，准备打架。”壮汉咧嘴笑，“这个俺在行。”
“不，”林枫摇头，“这次我们尽量不打架。我们是去‘借’东西，不是去抢。”
“那要是人家不让借呢？”
“那就”林枫想了想，“礼貌地强行借。”
计划敲定。他们决定第二天晚上行动，因为法院的看守晚上会换班，有一个十五分钟的空档期。
但在那之前，林枫需要做一件事：研究那块金属板，看看能不能解锁更多信息。
他独自一人留在基地里，把金属板放在桌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系统，深度扫描这块板子。”
【扫描中检测到高密度信息编码。正在解析警告：信息流包含强烈的精神印记，直接接触可能对宿主意识造成冲击。】
“能缓冲吗？”
【可以尝试建立过滤层，但会损失部分信息。】
“建立过滤层，我要看到完整内容。”
【执行中过滤层建立完成。开始信息传输。】
瞬间，林枫的脑海里涌入了大量画面和文字：
他看到二十年前，林雨、周文启、萧战三人站在刚刚完成的世界引擎原型前，表情严肃。
听到林雨说：“这个装置的力量太大了，我们必须确保它不会被滥用。”
周文启回答：“所以设下了三重锁。只有我们三个同时同意，才能激活它。”
萧战点头：“但如果有一天，我们三个不在了呢？或者有人背叛了呢？”
画面一转，林雨独自一人在实验室里，操作着控制台。她在给引擎添加“后门程序”——不是给暗影齿轮的那种，而是给未来可能出现的“拯救者”留下的。
“如果有一天引擎失控，”她对着录音设备说，“找到三个平衡点，输入三种能量：寒脉的稳定、接口的纯净、机车之魂的原始。这样就能重置系统，但”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悲伤：“但重置过程需要巨大的精神力量，操作者可能会失去所有关于机车的记忆。这就是代价。”
画面消失。林枫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失去所有关于机车的记忆？对于赛车手来说，这比死亡更可怕。机车不只是工具，是伙伴，是生命的一部分。
但他没得选。如果不在引擎失控前修复它，会有更多人付出更大代价。
“系统，”他问，“如果我在重置过程中，用你作为缓冲，能不能保护我的记忆？”
【理论上可行。但系统与宿主意识深度绑定，如果强行剥离机车相关记忆，可能导致系统崩溃，宿主陷入永久性昏迷。】
永久性昏迷。植物人。
林枫沉默了。这赌注太大了。
但就在这时，金属板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光芒在空中凝聚，形成了一个虚幻的人影。
是林雨。或者说，是她留下的全息影像。
“林枫，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找到了金属板，也知道了重置引擎的方法。”影像开口，声音温柔但坚定，“我知道你在犹豫，在害怕。但听我说：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影像走近，虽然只是光影，但林枫能感觉到那种母性的温暖。
“我设计世界引擎的初衷，是希望它能连接人与机车，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但我没想到，它会变成武器，变成控制工具。”
“重置引擎会付出代价，我知道。但如果你成功了，你拯救的不只是机车，还有那些被控制、被伤害的人。包括小雨，包括所有像她一样的孩子。”
影像伸出手，像是要抚摸林枫的脸：“你是我儿子，我为你骄傲。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妈妈都支持你。但请记住：真正的力量，不是征服，而是守护。不是控制，而是解放。”
光芒开始消散。影像最后说：“车库里的那台机车，叫‘初光’。它是第一台与炽轮系统完全同步的机车，拥有最纯净的机车之魂。唤醒它，它会帮你。”
影像彻底消失。金属板上的光芒也暗淡下来，文字渐渐隐去，最后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金属。
林枫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
母亲在二十年前就预见到了今天，甚至留下了指引。但她没有强迫他，而是把选择权交给了他。
守护，还是逃避？
他想起那些被改造成怪物的车手，想起哭泣的机车兽，想起小雨在梦中看到的“疼的车车”。
答案很明显。
“系统，”他轻声说，“准备一下。我们要干票大的。”
【收到。正在优化能量分配方案，准备应对高负荷运转。另：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建议进行心理建设。】
“心理建设？”
【比如对自己说‘我能行’，或者‘失败了也不丢人’。人类不都这样给自己打气吗？】
林枫笑了：“好吧。那我应该说‘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帅一点’？”
【也行。】
他站起来，走向窗边。外面，城市的灯火闪烁，像无数颗星星。
明天晚上，他们将前往沉睡车库，唤醒初光，然后去重置世界引擎。
前路艰险，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小雨抱着玩具走过来，拉住他的手：“大哥哥，你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拯救世界。”林枫实话实说。
“那我能帮忙吗？”
“当然。”林枫蹲下身，“你是最重要的钥匙。没有你，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女孩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要像超级英雄一样，打败坏人，拯救大家吗？”
“差不多。”林枫笑了，“但我们不开飞机，也不穿紧身衣。我们骑车。”
“骑车拯救世界，”小雨认真点头，“听起来很酷。”
确实很酷。虽然可能也是史上最不靠谱的拯救世界方式——别人用导弹和超能力，他们用机车和金属板。
但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是赛车手。这就是他们的方式。
“好了，”林枫抱起妹妹，“该睡觉了。明天还有大事要干。”
“嗯！”小雨搂住他的脖子，“晚安，大哥哥。”
“晚安。”
灯光熄灭。基地陷入寂静。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暗影齿轮的秘密据点里，南宫啸看着屏幕上世界引擎的能量读数，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快了，”他喃喃自语，“很快，整个世界都将臣服在我们脚下。”
他不知道的是，在黑暗中，已经有人拿起了扳手，准备给他的美梦来一次彻底的“检修”。
而且是不接受投诉的那种。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