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报志愿的前一天,陈行还是从沪市回到了香溪。
苏清婉说的对,他是该节制一点了。
先让自已节制,才能节制天下兵马呀!
话说从和苏清婉去杭城出差,再到黄山之旅,最后是沪市那几天近乎纵情挥霍的热恋短短时日,经历之跌宕、情感之浓烈,回想起来竟有些魔幻得不真实。
哥们居然真的完成了男人的蜕变之路了,说出去谁信啊?
当然了,和苏清婉的关系变得不清不楚,对陈行后面的路也会有很大影响。
但落子无悔。
更何况扪心自问,他陈行怎么看也不是吃亏的那一方。
如果时光倒流,重回黄山那个雨夜,哪怕再给他一万次选择的机会,他依然会毫不犹豫地走向苏清婉的房门。
必选题呀!
扫码,付款,下车。
熟悉的香溪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夏日午后的燥热和熟悉的乡土味道。
陈行拖着行李箱往家走,路过自家那间正在营业的水果店时,他脚步一顿,眼睛瞬间瞪大。
只见水果店崭新的招牌上,赫然写着五个醒目的大字:
【状元水果店】
???
老陈你!!!
陈行感觉额角青筋跳了又跳,一股混合着羞耻好笑和无奈的情绪直冲脑门。
于是他黑着脸,快步走进店里。
店内生意看起来相当红火,老陈正站在收银台后,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一边麻利地称重收款,一边中气十足地和熟客们寒暄。
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当即眼睛一亮,声如洪钟地朝店里嚷嚷开来:
“诶!大伙儿快看!我家状元回来了!”
这一嗓子效果堪比水滴进了热油锅,陈行也傻了,没想到老陈来这一招。
店里那些表面上挑着水果实则多半是冲着“状元”名头来沾沾喜气、摸摸文曲星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瞬间齐刷刷地回过头,目光聚焦在陈行身上。
惊喜的议论声也“嗡”地炸开:
“哎呦!真是陈行!”
“大状元回来啦!”
“看着就精神!一脸聪明相!”
“快让我看看,摸摸头,保佑我家孙子明年也考个好大学!”
“还有我,我也要沾沾喜气!”
“”
犹如水门使用飞雷神,陈行一眨眼就被热情无比的乡亲父老们团团围住。
这个摸摸头,那个拍拍肩,还有奶奶辈的拉着他的手絮叨祝福,甚至有人试图捏捏他的脸叽叽喳喳的问候、夸赞、求保佑的声音几乎要把他淹没。
陈行僵在原地,脸上努力维持着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内心却在疯狂呐喊:
老陈你个比!!!实在太畜啦!!!
其实主要是围上来的都是乡里乡亲的长辈,一个个笑容满面,嘴里说的全是吉利话,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陈行就算是脚趾已经抠出了一座芭比梦幻城堡,也得硬着头皮应付完
这场堪比粉丝见面会兼祈福摸仙的环节,持续了足足大半个小时,直到陈行感觉自已的脸都要笑僵了,热情的人群才心满意足地渐渐散去。
当然,这些人精长辈们也深谙不能白沾光的道理,临走时纷纷慷慨解囊,水果店的销售额瞬间迎来一波高峰,购物袋都有些不够用了
老陈一边手脚麻利地收钱装袋,一边乐得见牙不见眼,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等到店里终于暂时恢复清静,陈行用幽怨无比的眼神“杀”向自家老爹。
“卖子求荣啊,老陈同志!”他痛心疾首地控诉,“我算是看透你了!为了点营业额,你是一点底线都没有!”
老陈干咳两声,脸上却丝毫没有愧疚之色,反而一脸“你懂什么”的深沉表情,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臭小子话不能这么说。你想想,再过个把月,你翅膀一硬就要飞出去上大学了,到时候我这里可要少一个能干的搬运工所以趁你还在家,让你老爹我合理利用一下资源,给你多赚点老婆本啊不是,给你多攒点学费生活费,这有什么不对?赚到的钱,最后不还是你的啊?”
陈行被这歪理噎了一下,竟一时无法反驳。
但他立刻抓住另一个重点:“可你也用不着把店名改成这样吧?!状元水果店我真的服了,这也太low了!”
简直羞耻度爆表!
下次遇到孟远,指不定被他怎么嘲笑呢!
闻言,老陈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露出属于资深小商贩的精明笑容,“好听难听不重要,好记、吸引人才是王道!再说了,这名儿是咱家的专利,别的店想用还没这个资格呢!你爹我这是抢占市场先机,打造特色品牌!”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从收银台?自从你状元的名声打了出去,我把这招牌一换,这几天的营业额,翻了可不止一番!效果立竿见影!你爹我啊,就是个被水果耽误的营销鬼才!”
陈行一时间无言以对,最后无奈地想道:
算了,老陈能找到件既开心又能赚钱的事儿也不容易,随他去吧
“对了,”老陈乐呵乐呵着忽然想起什么,搂着陈行的肩膀,压低声音问,“你这次回来,提前跟你妈报备过了没?”
陈行摇摇头,还有点小得意:“没呢,我准备给太后一个惊喜。”
老陈闻言,脸上露出了然又带着几分同情的表情,沉吟道:“惊喜?恐怕并非惊喜啊你妈这几天心情可不太好。”
“啊?为啥?”
陈行不解,“太后知道我是因为记者堵门才出去避风头的,应该能理解啊!”
老陈嗬嗬一笑,用一种“年轻人你还是太天真”的眼神看着他,“你能跟女人尤其是生你的女人讲道理吗?再说了,理解和生气这两件事冲突吗?你妈这几天在家,天天念叨生了儿子跟没生一样、跑出去连个电话都没有”
陈行听得背后一凉:“卧槽!那怎么办?我给太后买了礼物,这个能当免死金牌吗?”
“你说呢?”老陈挑眉。
陈行顿时垮下脸,感觉回家之路瞬间布满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