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武国安与太史慈攻城的同时,张梁所率领的三万援军已抵达黄河西岸一处渡口。
但见黄河水裹挟着泥沙奔涌向东,河面上漂浮着焦黑的木板残骸。
张梁驻马南岸,晨风吹动他额前的黄巾,露出下面紧锁的眉头。三万大军在他身后延绵数里,却只能对着百丈宽的河道干瞪眼。
斥候跪地溅起泥浆,人公将军,上游二十里内渡口全被焚毁,桥梁尽断!
张梁大怒,铮然拔出手中长剑,砍断身旁树枝,咬牙切齿道:“好个贼军官!”
紧接着,他眯眼望向河面,渡口被焚烧后的残骸,堆积在浅滩处,已然形成一片淤塞区。唯有几根未烧尽的桥桩斜插在水中。
于是张梁指向一名小帅道:“着汝令五千兵马,征调附近所有民船。”
但见小帅应诺而去,他下令道:“全军听令!全都给某去伐木编筏!无木可伐者,便拆屋取木!今日之内,每三人要编出一支木筏!对岸很可能有王豹的骑兵,明日大军一起过河!”
前排众黄巾军拱手应诺,而后排则是人传人。
崔琰提出烧毁桥梁和渡口的计划,成功拖住了张梁一日。
……
正值烈日当空,血腥气在武国安大营中蒸腾。
武国安刚下令埋锅造饭,便和太史慈一起巡视伤兵营,安抚受伤士卒,伤兵的呻吟声此起彼伏,令他脸色阴沉如铁。
太史慈则是眉头紧皱:“武公,吾等需得拟定战法,司马俱显然做足了城防工事,纵使吾等装备精良,按方才那般打法,却讨不到半点便宜。”
武国安长叹一声道:“可若不作如此攻势,司马俱焉能信以为真调动东门兵力?”
太史慈摇头道:“武公试想,这声西击东之策,本是为减少攻城伤亡,吾等这般打法,纵使将守军调离东门,也伤亡过大。有违计策初衷,反倒不如和兄长一起,调集大军四面围攻。”
武国安闻言颔首道:“那阿慈以为吾等该如何佯攻。”
太史慈稍作思考后,唇角微微扬:“某有一计,调司马俱东门守军,或许兄长无需等到次日再攻。”
武国安闻言双目一亮:“计将安出?”
太史慈笑道:“今晨武公与司马俱搭话,那厮似乎很在意兄长行踪。不如吾等白日养精蓄锐,待天黑之后,武公率兵佯攻西门;某分一支五千兵马,带上几架云梯和冲车,高举兄长帅旗,从南门突袭。”
说话间,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多数黄巾军只知兄长年轻,某带上兄长甲胄,夜色中足矣以假乱真;司马俱知‘兄长’奇袭南门,定然方寸大乱,定会调兵防守南门;兄长的登先营正好可在此时杀上东门。”
武国安闻言大喜:“此计可行!阿慈,速遣人将此计报于文彰,请其今夜攻城!”
太史慈拱手道:“武公,事关重大,而战机稍纵即逝,末将请现在就领五千人,赶往城南扎营,另遣五十人,前往高唐,每五里设一岗,若兄长同意,则点天灯为号,武公见东南天灯起,即刻出击。”
武国安闻言点头道:“如此甚好。”
……
申时,鬲城西墙,司马俱眼看日将薄西于山,不见大军来攻,眼中先是浮现一丝喜色,心中暗忖:王豹今日不来攻城,若求援的兄弟成功脱逃,冀、幽两州援兵,夜晚便能到达,则鬲城无忧矣。
但很快他眼底有闪过一丝疑虑,口中喃喃道:“可他为何不来攻城,以王豹之智,决不会不算援军……难道那些传言是真的……”
与此同时,高唐城外大营,中军大帐中。
众将云集,一岗哨来报:“报!将军,太史将军遣使传信。”
王豹高坐帅台,闻言一怔:“唤其入帐。”
但见信使入帐,当即抱拳跪地:“拜见将军,太史将军令卑职前来请命,欲请将军今夜便领军进攻东门。”
众将面面相觑,王豹微微皱眉:“为何?”
信使言道:“将军容禀,今晨武都尉率吾等攻城,与贼首司马俱搭话,此贼颇为在意将军行踪,故太史将军定计,武公佯攻西面,太史将军乔装打扮,高举将军帅旗,偷袭南门,调虎离山;将军则可趁此机会攻下东门。”
鲍信闻言早已按捺不住,当即出列道:“末将以为,此计可行!”
于禁亦点头道:“此乃围三缺一之计,颇得兵法精髓。”
王豹颔首,随后笑道:“此战不仅要收复平原,还要将司马俱麾下一网打尽!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传令太史慈,就依他所请,吾等今夜子时攻城!”
信使闻言应诺而出。
紧接着,王豹开始发号施令:“鲍信听令,着汝率五千登先营,子时攻占东门!”
鲍信拱手应诺,但见王豹又笑道:“诸君随某一道,率其余万余大军,于北门设伏,生擒司马俱!”
帐中众人拱手领命。
……
与此同时,幽州黄巾军大营接到张角连夜派来的信使。
程远志当即分兵,令邓茂令两万大军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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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茂得令后,当即点起两万大军出营,然其中青壮不过四五千人,直奔漳水!
当这天最后一缕,斜眼衔山而没时。
漳水南岸的芦苇丛中,曲三娘立于一艘走舸船头,手中拿着单筒望远镜巡视着对岸。自得此物后,她是爱不释手,常年漂泊于海浪,她太清楚此物的价值。
她身后芦苇丛二十五艘走舸,每艘船上配备二十人(分别是舵手一人,船长一人,桨手八人,弓箭手十人。)
这是走舸的标准配置,超过二十之数,就会影响到走舸的灵活性。
此处乃是漳水窄段,不过三四十丈(80-120米)。
忽而,对岸远处亮起星星火把,曲三娘急忙看向光亮之处,但见远方光点渐近,竟是乌泱泱的黄巾大军,望远镜中隐隐可见高举“邓”字大旗,放眼望去不下万余之数。
曲三娘脸色大变,愤然骂道:“刘焉老贼,汝背信弃义!”
她身旁一个女兵闻言,了望对岸,见星星萤火如虫群般涌来,脸色变得煞白:“二当家,敌军人数众多,漳水狭窄,不利游击,不如尽快撤退,去和夫人报信。”
曲三娘眉头紧皱道:“主公令吾等在此截杀,焉能不战而退?汝速遣一人,前往大营报信,就说幽州邓茂率万余大军来袭!传令全军,待敌军半渡,放弩游击,等敌近身,即刻顺水撤离,能拖一时是一时!”
然曲三娘不知道王豹众人已经离营,更不知北岸一处丛林中,还有一只人马,也在等邓茂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