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九州天香(1 / 1)

寿春城,袁氏府邸,内室。

袁胤斜倚软榻,怀中美人半伏于他胸口,指尖轻绕他衣襟上的玉扣,薄纱下的肌肤若隐若现。

“都尉……”曼姬柔若无骨,声音似蜜,“王豹昨日彻夜未归,今晨带回了百余个巴郡来的粗鄙汉子,编入了刺史府亲卫。”

袁胤皱眉道:“巴郡?”

曼姬眼含秋水道:“昨夜门下督柳猴儿突然归来,说是他和管宁奉命追凶,主簿管宁被那凶手劫持,王豹率亲卫前去救人,回来就多了百来个护卫,个个说话粗鄙,言语间皆是醉态,想是王豹亲自作陪宴请了这伙巴郡来的水贼。”

袁胤闻言不屑轻笑道:“堂堂大儒门生,与山野贼人为宴,简直丢尽士林颜面,为这等乌合之众便自降身份,真当是耻于曾与此竖子共饮!”

紧接着,他一把捏住曼姬手臂,寒声道:“那厮昨夜便出府,汝为何今日才来报?”

曼姬神色惶恐道:“都尉恕罪,昨夜王豹才领亲卫离去,那胶东君就持刀坐于庭中,奴等不敢夜出。”

袁胤眉头稍展,冷笑道:“看来若是容那贱婢留在刺史府,早晚要坏某大事。从今日起,某要汝等不惜一切媚惑王豹,把那贱婢逼走。”

曼姬闻言,想到几日前偷听,王豹主卧中响动,耳根通红低声道:“奴婢遵命。”

……

两日后,城南凝脂铺新张不过旬月,已令闺阁贵妇趋之若鹜。

铺面不显奢华,檐下悬着青纱灯笼,门楣一块乌木匾额,上书天香引三字

店内陈设清雅,檀木展柜上琉璃瓶莹润生辉,瓶身贴红笺:九江秋广陵潮洛神泪皆是香露名目。

但闻一串贝壳碰撞的轻响声,曲三娘一步跨入店中。

柜后女掌柜眸光一闪,笑迎上前:曲君来了,上次曲君要的青州雪已送来了,此香清雅,店中香味甚杂,请随妾身入内堂验货。

曲三娘浅笑道:“有劳林掌柜了。”

待入内堂,帘幕低垂,这位林掌柜自妆奁暗格取出一份绢布,低声道:“统领,主公的布置已传给纸鸢,纸鸢回信,崔使君已至济南,洛阳眼线传信,数日前有人夜访大将军府,恐怕何进那边已有动作。”

曲三娘随意扫了一眼,笑道:“崔兄既入济南,又有纸鸢的暗探,想来济南已无大碍,周朗那边可有消息?”

林掌柜低语道:“周将军亦有传信,丹阳南陵铜官山有三个矿厂,分别为雷薄、陈兰、以及丹阳焦已三家所占,其中焦已所占矿厂最小,与两家因矿利素有争斗。”

曲三娘皱眉道:“这焦已是何许人?安能与二家相争?”

林掌柜道:“据说乃是会稽焦氏的分支,焦氏于会稽乃是大族,其家主唤做焦矫,曾任征羌县令,会稽人都称他为焦征羌,此人豢养宾客众多,更与山越有往来,不少丹阳山越都是通过此人之手,密送至丹阳,据周将军所料,焦已该是焦矫安插入丹阳争夺铜产的,不过,具体还需与此人接触后才知。”

“且不着急,待吾奏明主公在做定夺。”曲三娘颔首,又笑道:“香露销量如何?”

女掌柜眼露兴奋:“出人意料,万钱一瓶的高价,光寿春一城,半月不到已售十余瓶,这买卖才开张利润直追细盐。”

曲三娘一怔,微微皱眉道:“速速把这个消息告知夫人,各州的铺子都得加派护卫。”

……

刺史府书房内,竹简堆于案几,素娥跪坐琴案前,裙裾下露出一截白玉般的足踝,晨光透过窗棂洒落,竟隐约映出纤秾合度的身段曲线,指尖拨动七弦,《鹿鸣》之声清越。

王豹手持《春秋繁露》,嗤笑一声,摇头晃脑指指点点:“仁之法在爱人,义之法在正我,董仲舒的思想中,不乏有些墨家的兼爱嘛,汉家儒学一面贬斥百家,一面又‘借鉴’诸子经义,倒是有些当了婊子又立牌坊。”

他随手摸起案上茶碗,凑到唇边才发现早已见底,却只是微微皱眉,将茶碗放回原处,沉迷于读书无法自拔。

忽而一阵香风拂过,曼姬手捧青瓷茶壶盈盈而入。藕荷色深衣裹着窈窕身段,腰间丝绦随着莲步轻摇。她俯身续茶间,一缕青丝垂落颊边,柔声道:“家主看了数个时辰,可要歇息片刻?”

王豹闻言微微抬眼,间:“嗯?”

但见曼姬眼波盈盈:“奴新创得一支《折柳舞》,愿献与家主解乏。”

王豹心中暗戳戳暗笑:自那夜归来,这姐妹二人要不就是‘不畏严寒’,衣着清凉;要不就是借机‘揩油’,袁胤这是唱的哪出?

于是他合上书卷,嘴角微微上扬:“嗯,言之有理,汝且试舞之。”

曼姬当即给了素娥一个眼神,但见。曼姬盈盈退至书房中央,纤指在腰间轻轻一拨,深衣的衣带便如花瓣般层层散开。

深衣滑落,露出里面一袭素纱禅衣,薄如蝉翼,晨光下,竟隐约映出纤秾合度的身段曲线,眼波流转间三分羞怯七分挑逗,双目含情,似嗔似喜地睨了王豹一眼。。

王豹见之,饶有兴致:哟,来这套?这朦胧感有点东西。

但见她忽的旋身,纤腰回雪,素袖生风。乍低身而折柳,忽仰首而舒虹。金莲蹴月,罗袜凌波,步步生莲,香尘暗度。轻纱拂处,若朝霞之映雪;玉臂舒时,似流云之抱月。

舞起如弱柳扶风,徐若幽兰泣露。继而急旋如电,疾若惊鹊穿林。纤腰一搦,不胜罗衣之重,皓腕双垂,偏宜翠钿之轻。

若即若离,似迎还拒。进退之间,已临玉案。青丝漫卷,香风暗送,绛唇启皓,星眸含露。

回眸处,星眸半掩,似含千般幽怨;转盼时,秋水横波,暗藏万种风情。正是蝉翼之衣,难掩冰肌玉骨;鲛绡之带,怎系柳态花容。

王豹斜倚凭几,指尖轻叩案沿,目光随着曼姬的舞姿流转。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咂了咂嘴,心说:这舞倒是不错,不过理解还是不到位,这场面不得上杯小酒么?

就在此时,曼姬旋身,素纱暗送间,素娥琴音骤乱,指尖“铮”地刮错一弦,她忽而是左脚绊右脚,堪堪倒向王豹怀中。

王豹愣神间,已是香玉满怀,跌坐王豹怀中的曼姬,却是藕臂顺势搂住他脖颈,面色羞红,却丝毫没有起身之意,反是吐气幽兰:“家主……”

素娥当即‘惶恐’伏地:“家主恕罪,婢子笨拙。”

王豹似笑非笑,道:“笨拙?某看汝聪慧得紧,弦断的恰到好处。”

素娥闻言一怔,曼姬耳根通红。

但见他低头打量怀中曼姬,嘴角微扬,评头论足:“啧,这舞不错,就是最后这一倒颇显刻意,此乃虚假美人计也。”

曼姬不解其意,还以为王豹另有所指,一副任君采摘之态道:“不知何为实,望家主赐教。”

但见王豹略些追忆,调笑道:“嗯……至少该有个好赌的爹,患病的娘,读书的兄弟,破碎的她。”

曼姬闻言一呆:“家主此言何意?”

正当王豹要详细讲解时,门外忽然靴声响起,紧接着怒叱声震碎一室旖旎:“主公便是这样治学的?”

曼姬闻声,不觉发怵,抬眼往门口望去,但见曲三娘已入正堂,凤眸含煞手扶腰刀,惊得她当即起身。

王豹咳嗽一声,笑道:“三娘莫要误会,方才不过是曼姬摔了一跤。”

曲三娘冷笑道:“主公说得是,曼姬摔得妙,是末将回的不巧!”

说罢,她转头便走,紧接着,东室屋门一阵巨响。

曼姬见状当即委屈道:“家主,东室乃是家主寝室,他日便是公主入府,也不得随意轻入,胶东君岂可这般无礼?”

王豹闻言微微挑眉:哦?难道这几日她俩献殷勤是想挑拨,给咱演场宫斗?可惜咱不在意这些虚礼,三娘也非单纯的妾室。

于是他微微一笑:“无妨,三娘脾气素来如此,今日抚琴便到此,汝等且退吧。”

二人虽心有不甘,但亦知不能急于求成,于是起身告退。

二人走后,王豹于东室门外,环顾四下后,才推门而入,紧闭门窗。

身后当即传来三娘低声调笑:“主公不会怪罪末将坏了好事吧?”

王豹闻言,忽而转身搂住三娘纤腰,调笑道:“爱将坏某好事,自要惩处。”

三娘嗔怪得看他一眼:“主公好生无赖,明明是主公让末将演妒妇……”

话音未落,王豹便将她拦腰抱起,送往演武场,但闻三娘一声惊呼,低声道:“主公莫闹,末将有要事禀报。”

但见王豹一边拉帐,一边调笑道:“爱将只管禀报,某听着呢,屋内若无动静,叫人生疑。”

三娘眼神下瞄,挑眉笑道:“是么?难道不是主公受人挑拨,末将回来的正巧?”

王豹当即矢口否认,一本正经道:“胡说,本府岂会受妖女所惑。”

三娘笑而不语。

少顷,厮杀声掩盖之中,三娘说起了香水铺的情报。

王豹喜道:“铜矿之事既已查明,便先令周伯谒赵忠,至于如何说服焦矫,便看那群宦竖能给焦矫什么好处了。”

三娘先是颔首,紧接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娇笑道:“主公,三娘的正事说完了,奴婢曼姬特来侍奉家主。”

王豹一怔,紧接着兴致使然,攻势陡然一变,三娘登时大怒:“主公还说没有被妖女所惑!”

但见双刀含怒,校场厮杀声大作。

……

与此同时,一艘官船悄然自寿春离港,顺江而下。

管宁一袭素袍坐于船头,身侧甘宁彩羽已换,身着素色长衫,现在的他,还颇为新奇,对这身素衫颇为满意,有模有样的学管宁正襟危坐,抱着一卷《急就篇》跟随管宁诵读。

他身旁太史慈却是苦着脸道:师君,这《急就篇》某已学过。

管宁肃然:《论语》有云:‘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甘宁瘪瘪嘴插话道:汝好逑不省事哦,师君叫读,汝读便是,学过好了不起嗦,老……咳,吾还不是学过!

太史慈朝他一番白眼,暗忖:学过汝还读的磕磕碰碰?

但见管宁皱眉道:“兴霸,论语亦有云:‘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甘宁一怔:“啥子意思?”

太史慈哈哈一笑:“师君教汝,莫不懂装懂。”

甘宁当即大怒,起身朝太史慈衣领一把抓去:“格老子!敢笑老子!”

但见太史慈也出手,擒住他的肩胛骨,学着巴郡口音,调笑道:“笑你如何嘛?老子怕你嗦。”

甘宁气极反笑:“好胆识!敢在水上跟老子叫板?”

话音一落,他一脚跺在船板,一侧船板猛然翘起,他趁势发力,欲借力将太史慈甩入水中。

管宁还未来得及制止,船身便猛然一晃,眼看就要摔倒。

但见太史慈双膝一沉,翘起的船板猛地又砸回水面,是毫不相让,笑道:“水上如何?某亦在海边长大,莫非这长江风浪还比得东海不成?”

这时,身体又被晃回来的管宁,当即怒斥:“尔等身着儒袍,安敢造次!”

二人见管宁发怒,这才互相瞪了一眼,同时收手,揖礼道:“弟子知罪。”

但见管宁从怀中抽出戒尺,如训童子:“阿慈伸手。”

太史慈迟疑片刻,刚摊开手掌,戒尺便地抽在掌心,虽然这戒尺对他来说是不疼不痒,却是打的他满脸臊红。

打尔乃为失悌。管宁沉声道:《礼记》有云:年长以倍则父事之,十年以长则兄事之。既为同门,兴霸长汝两年,汝当以半师之礼待之,岂可轻慢?汝当效府君,虽贵为乡侯、刺史,亦尊为师如兄。

太史慈闻言一怔,遂低声道:“弟子知错。”

甘宁见太史慈吃瘪,顿时眉飞色舞,却见管宁戒尺倏然转向:兴霸亦伸手!

“啊?”甘宁也一怔,但见管宁面沉似水,亦是犹豫片刻摊开手掌。

“啪!”

但见管宁朗声道:“《礼记》‘君子无故,玉不去身。’是谓约束言行举止,今汝既着儒袍,岂可肆意动粗?当知学不于外表,更在于心。”

甘宁闻言若有所思,遂拱手道:“师君教训的是。”

管宁这才颔首,款款而坐,带二人继续诵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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