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曹操挂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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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相府,书房。

曹操指节叩击案几,熹微的晨光洒落房间,照在案几上的青绶银印上,显得格外亮眼。

这时,房门戛然而启,荀彧快步走入,深揖一礼:“明公如此急切唤彧前来,所为何事?”

曹操眯眼审视了荀彧一番,才缓缓开口道:“文若,彻夜不见於陵快马报信,吾等密谋恐已泄露,如某所料不错,眭固、尹礼等人必然已截住入境的何进兵马,此时恐怕已带着罪证往东平陵县而来。”

荀彧闻言一惊,随后皱眉道:“可是明公多虑了,眭令等人已率郡兵入泰山搜捕,怎会出现在於陵县?”

曹操见状眉头稍微一松,叹道:“昨夜崔琰邀某博戏,一改常态,言语凌厉,作胜券在握之态,讽青州无某立足之地。”

荀彧迟疑道:“可会是彼等欲诈明公?”

曹操摇头道:“文若试想,若何进事成,亦有不快马来报之理,某料於陵必生变故,今先机已失,再与王豹斗下去,与某等大为不利,唯行文若上策,退走洛阳,方可保无虞。”

荀彧思忖片刻,疑惑道:“奇哉怪也,就凭迎私兵入境,冒充逆贼一条,便可让吾等万劫不复,彼等既视明公为大患,今又寻到明公把柄,崔琰为何还要暗示明公?此举岂非纵虎归山?”

曹操眯眼道:“或许是此事禁不住细查,彼等冒充逆贼屠戮豪右在前,吾等效仿在后,若要细查,彼等也难逃干系。”

荀彧微微皱眉:“彼等行事隐秘,层层相护,未必能查出端倪,莫非王豹念及赠剑之情,有意放明公离去?”

曹操仰头而笑:“若当真如此,曹某便要承他这份情了,不过——某若是王豹,今日定不会放曹孟德离去!”

荀彧闻言一怔,随后扶须而笑:“故王豹非明公也。”

二人相视而笑,曹操遂道:“文若速速收拾一番,吾等今日便走!顺带把黄辕叫来。”

荀彧闻言应诺而去,曹操又眯眼盯着他背影看了数息。

少顷,黄辕跨入屋中,伏地行礼,曹操依旧审视了他一番,眯眼道:“某且问你,半旬前,某曾夜传文若密谈,那夜汝在何处?”

黄辕闻言心中一紧,随后面露思索之色,迟疑道:“不知明公所言‘半旬前’,具体是何日?”

曹操盯住他双眼数息,黄辕见状不由开口告罪道:“明公恕罪,明公曾多次让卑职夜传荀先生,小人委是不知明公所言何日……不过,卑职每将先生带入府中后,都在前院等候明公传唤。”

曹操思忖片刻,想到黄辕乃是张角作乱时便应募入伍,一直追随他到现在的,于是暗自摇头,从袖中抽出一块绢布,连同案几上的绶银推向黄辕,笑道:“不瞒阿辕,某也不记得是那日了,罢了,且将此信和绶银挂于听事堂牌匾上,收拾一番,吾等今日便离开济南。”

黄辕闻言接过案几上诸物,应诺而去。

唯留曹操孤坐在案几边眉头深皱,以指击案,口中喃喃道:“王豹与董氏外戚关系匪浅,莫非是何进那边走漏了风声?”

……

午时三刻,官道旁古槐枝丫如铁,崔琰的白裘大氅在风中翻卷如云。他身后三百名亲兵鸦雀无声。

远处尘土飞扬,曹操带着其入境的百余亲卫徐徐而来,其身旁荀彧青衫儒袍,稳居白马行在队中。

吁——曹操勒马,目光扫过前路崔琰一行,心中凛然,眯眼道:崔使君此为何意?

崔琰却是深揖一礼,朗声道:“孟德兄入济南近两月,勤于政务,宽厚待民,济南之民,无不念府君恩德,今日离去,琰岂有不送之理?”

曹操闻言仰头大笑,恬不知耻道:“看来曹某所料果然不错,崔使君昨日之弈,已是胸有成竹,昨日使君输一阵,今日曹某输一阵,算是博了个平局,他日若有幸,愿与使君再弈一局!”

崔琰微微一笑:“琰随时恭候孟德兄大驾,不过,琰今日还有一事相求,望孟德兄应允。”

曹操闻言一怔,剑眉一挑:“哦?”

崔琰看向荀彧道:“今孟德兄已解官印,豹公于九江设学宫,诚邀天下学子共赴辩经,久闻文若学富五车,犹精《左传》、《春秋》,欲请文若赴九江一辩。”

曹操狐疑的看了荀彧一眼,却见荀彧闻言一怔,拱手欠身道:“豹公雅意,彧愧不敢当。左氏春秋之学,不过粗通章句,岂敢当‘精通’之名?今蒙崔君代邀,更觉惶恐——”

他稍微一顿接着说道:“况彧离家日久,家严倚门望归。子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今彧已解官职,岂能再远赴九江,此非人子之道也。”

崔琰闻言整袖再揖,声如清磬: 文若过谦矣!《孝经》有云‘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今豹公设学宫乃兴圣人之教,若文若九江论学振左氏之微,不负孝名也。”

荀彧闻言眉头大皱,他已以孝道表决心,这崔琰乃郑玄高徒,焉能不知其意?何故如此曲解强留,他自问和王豹也没有交集啊。

他尚未开口再拒,曹操已经微微眯眼道:“崔君亦是饱读诗书之人,岂可如此无礼!文若已言离家日久,家严望归,今崔君强邀,使文若父母忧心如捣,此非陷人于不孝乎?岂不闻君子成人之美乎?”

但见崔琰再拱手道:“孟德兄言重,学宫非为私谊,实为匡正经义,琰闻仲慈公雅量高致,素重经术。今九江弘道,必欣然许之。文若如因孝别,琰可遣快马代文若入颍川请命,再送赴九江论经,若仲慈公不允,琰再送文若归颍川。如此便既全孝道,亦弘圣教,岂非两全。”

紧接着,崔琰又朝曹操微微一笑,撕破最后一层遮羞布:“孟德兄此番引贼入境,虽本意乃为黎元,然终究铸成大错,文若如与孟德兄同行,难免有辱清名,还恐遭济南豪右所害,豹公亦忧此,故使琰邀之,本是美意,可——”

说话间,崔琰肃容道:“若孟德兄不肯放人,休怪琰强留了。”

崔琰话音刚落,身后一众亲兵齐刷刷得抬起弓弩,数百箭簇寒光大放。

曹操闻言勃然变色,怒斥道:“崔季珪!汝乃朝廷命官,岂敢效盗贼劫人?今文若既已解印,当依王制自由往返。使君阻道,欲效剧孟之禁乎?”

崔琰扶须而道:“此言差矣,孟德兄擅杀豪右,乃戴罪之身,何谓自由?”

曹操手扶腰间长剑,眯眼道:“汝等擅杀在前,安敢倒打一耙,真当曹某之剑不利否?”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荀彧思索良久,终是翻身下马,先是朝曹操深揖一礼:“明公,箕乡侯有意强留,纵吾等突围而出,也难逃济南数千郡兵追捕,其既诚心相邀,彧走趟九江便是。”

曹操闻言压下怒火,当即翻身下马,扶起荀彧,郑重道:“先生何故如此?若不愿前往,曹某便豁出性命,护先生回颍川。”

荀彧再拜道:“彧蒙明公知遇之恩,已无以为报。然君子不立危墙,明公乃当世英雄,岂可因彧而送命,明公安心,箕乡侯素以仁义得名,定不会为难彧一届儒生,明公且先回洛阳,待彧先往九江,再与箕乡侯请辞寻明公。”

曹操见状沉默良久,才郑重拱手道:“先生保重!”

崔琰见状一挥手,但见拦路亲兵齐刷刷往两侧一站,抬手笑道:“孟德兄请!”

曹操冷哼一声,翻身上马,鹰目凝视崔琰,寒声道:“劳季珪转达文彰,今日曹某算是领教了!此辱他日曹某定当奉还!”

崔琰微微一笑欠身道:“琰定会转达。”

……

数日后,洛阳,长秋宫。

瑞兽香炉吐出青烟,何皇后指尖掐入掌心,咬碎银牙道:“匹夫竖子不足与谋!”

一旁郭胜劝道:“皇后,此非大将军之过,皆因王豹小儿难缠至极,如今张璋虽在王豹手上,但此子隐而不发,想来是等吾等上门讨要好处——”

说话间,他眼珠一转,谄笑道:“奴婢曾闻王豹此人本为自诩清流之辈,却转眼投入董侯门下,与赵忠、张让合流,足见此人首鼠两端。依奴婢浅见,此人效力董侯乃形势所迫,未必忠心,与其一味打压,不如令大将军遣使许些好处,如许其部将为丹阳等地都尉,纵使无法拉拢,也可借此离间其与董氏外戚。”

何皇后闻言双目一亮:“郭卿此计甚妙,速令大将军遣使往九江,凡王豹所求,皆可暂且应下——”

说到此处,何皇后朱唇高高扬起:“彼之胃口,越大越妙!”

另一边,永乐宫。

董太后闻赵忠奏报,低沉嗓音中带出难道的喜色:“文彰果是可造之材,短短两月便已寻丹阳铜矿的入局之法,赵卿,哀家闻丹阳出了件奇物,可遣左丰前往丹阳为陛下寻之,若那焦矫识得时务,吾等可举其为丹阳都尉,统领丹阳郡兵。”

赵忠闻言拱手应诺,随后谄笑道:“太后,文彰那边,可要先许些好处?”

董太后笑道:“济南相不是空缺了么,台县眭固剿平黄巾余孽有功,可表其为济南相。”

……

是夜,扬州,寿春刺史府,东室帷帐之中。

曲三娘半伏于王豹胸口,低声道:“主公,崔兄传信,济南事了,曹操挂印辞官,今济南豪右宗亲皆已慑服,不敢妄动,那荀彧也被扣下,待其父书信往回,便可启程前往寿春。”

王豹大喜笑道:“哈哈哈!王佐之才入吾彀中矣!”

曲三娘美目闪过异彩:“主公不喜曹操挂印,不贺济南豪右依附,却独誉一届儒生,此人不过二十出头,主公何以如此在意?”

王豹嘴角一扬,将她揽入怀中道:“有志岂在年高,此等喜事,须好好庆贺一番才是。”

曲三娘娇笑道:“那主公今日要末将扮素娥,还是扮曼姬呢?”

王豹正色道:“某岂是那等人!咳,不过,爱将且效素娥一二,且让某瞧瞧学得几分。”

曲三娘愤愤一掐他的软肉,王豹挠她痒处还击,顿时娇笑不已,告饶道:“家主恕罪,素娥知错了。”

但见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纱帐上,时而交叠,时而分离,笑语连连。窗外,一轮明月悄然爬上枝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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