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黎幽见徽妙真人收回灵气,想把地上的黎渊抱起来,又不知道治疗是否结束,不敢轻举妄动。
她只好用满是希冀的眼神望着徽妙真人,“真人,请问我弟弟他”
徽妙真人看见黎幽的眼神,微微叹了口气,耐心地答道,
“我护住了他的经脉,短时间内经脉不会衰退,并且用灵气作为连结,将他剩余的丹田碎片连在一起,暂时维持着丹田的作用,能容纳少量灵气。”
“但他的丹田破碎较为严重,至多每隔三月便要再次输送一次灵气维持丹田的形态,且在修复完成前不可以修炼。”
“我已给他喂下可以修复丹田的复灵肉骨丹,接下来至少一年的时间里,需要每日药浴两个时辰,每月服用复灵肉骨丹,丹田才能完全恢复。”
“至于是一年还是更久,就看他的恢复情况了。”
听完徽妙真人的话,黎幽的脸色红了又白。
又是药浴,又是复灵肉骨丹,还有什么仙露,不用想都知道,这定然需要大量灵石。
她把自己卖了也凑不齐灵石吧?
见黎幽不说话,徽妙真人摆摆手,“苑青,奚寒,带两位客人去客院稍作歇息。”
“是。”
待他们都离开,徽妙真人才看向衡尧,“你随我来。”
在幽香扑鼻的房间里,床上躺着一个衣裳上沾满了干涸血迹的少年。
“咚、咚、咚”
轻微的敲击声在房间里响起。
黎渊猛地睁开眼睛,虚弱无力的感觉令他头脑一阵晕眩,缓缓回忆起了晕过去前的事。
那名筑基期修士突然发难,他承受不住,本该不顾一切逃入空间暂避,却受到脑海里声音的影响,拼命地想杀了那人,然后
他猛地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熟悉的家里,身体也变得异常沉重。
沉重得就像他还未引气入体时,一天挑了十缸水一样。
他下意识伸手覆在前胸,待摸到那熟悉的石头才安心不少。
但下一秒,他意识到自己的修为出了问题,似乎回到了刚引气入体的时候,连炼气一层都算不上。
他急忙内视丹田。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丹田里的魔气团不见了,坏消息是丹田似乎也跟着去了
他不知道那由陌生木灵气连结起来的东西还能不能被称为丹田。
在他的记忆里,那名筑基期修士分明是下了死手,可现在他却还活着,丹田似乎也被人修补过。
黎幽皱起眉头。
难道是有人把他救了下来?
咚、咚、咚
轻微的敲击声令黎渊一惊,他扭头朝声音来源看去。
床与声音的来源处隔着一道半透不透的琉璃屏风,他悄然挪动身体,偏移视线看过去。
一名红衫女子懒懒地坐在圈椅上,柔顺黑发只用素簪挽起,即便如此依旧难掩艳丽之色。
她脚边蹲着一只小白虎,一只手虚握着,缓缓地敲击身侧的桌面。
是她!
想到破碎后又被修补的丹田,以及不翼而飞的魔气团,黎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醒了?”衡尧扭头看向黎渊。
在黎渊昏迷期间,她已经将魔种的来历以及部分仙运地图的事告知了徽妙真人。
她只大致说了如何通过幻石进入,仙运地图里的各种资源,以及在里面可以遇见其他修士的事。
然后提起黎渊身上的幻石,由此说出自己的猜测——黎渊极有可能是在幻石里遇见了魔种。
听了她的话,徽妙真人当场严肃地表示明白了,会将此事告知掌门及其他长老,并且加以提防。
然后,她也从徽妙真人那儿得知了一件事。
那便是她捉到的魔种比记载中的魔种要弱小得多,拥有七阶灵火的徽妙真人就可以将其消灭。
衡尧仅是讶异了一瞬间,便心安理得地把魔种这个麻烦东西交给了徽妙真人,看着她将魔种烧得一干二净。
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一件。
看来游戏里复刻出来的魔物到底是比不上月清界的魔物。
就像西灵,虽然在游戏里顶着神兽的名头,又酷似四灵白虎,但它绝对比不上真正的白虎。
解决完魔种的事,衡尧便来了黎渊两人的落脚处。
彼时,黎幽正愁眉苦脸地坐在门口。
她正在为修复黎渊丹田的事发愁。
衡尧与她寒暄了两句,黎幽便主动提出要去烧水泡茶。
衡尧则在黎渊的房间里等他醒来。
此时,黎渊醒了。
在屏风后面,他只露出一点脑袋和半个眼睛来,自以为藏得很好。
衡尧看见屏风后的人影动了起来,似乎是从床上下地了。
一身血衣的黎渊绕过屏风,脸色冷凝地说道,“我的丹田,是你毁的。”
语气肯定,并非疑问。
衡尧也从容点头,“当然。”
黎渊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差点被气得再次晕过去。
她这副姿态,整得他差点以为自己丹田被打碎是什么天大的好事。
如果说先前他还有一丝不确定,以为眼前之人也许是好心办坏事,但现在那丝不确定被他抛到了脑后。
“为什么?”黎渊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上满是怒意。
他环视四周,看见房间里的摆设极尽奢华,周围的灵气亦是他未曾体验过的浓郁。
瞬间便意识到眼前之人身份不低。
想到这儿,他咬着牙低声说道,“你们名门大派,便是如此视人命为草芥,随意打碎他人丹田而不觉愧疚吗?”
他不大的年纪,倒浑身是刺,不信任一起生活的姐姐,还摆出一副厌恶世人的模样来。
上辈子是用什么词形容这种人的来着?
叛逆期么?
在黎渊厌恶的视线中,衡尧泰然自若地坐在圈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直言道,“你丹田是碎了,但丹田里的魔种也没了。”
虽然一站一坐,一高一矮,但衡尧的气势比起黎渊来强盛得多。
魔种?
黎渊想起那害他差点走火入魔的魔气团,怔了一瞬后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因此而感谢你吗?就算有那什么魔种,我还是照样能修炼,而你,打碎了我的”
“行了,爱谢不谢。”衡尧打断了他的话,她来这里不是跟黎渊论是非曲直的,“你脖子上的石头是从哪儿来的?”
闻言,黎渊抿了抿唇,脸色僵硬得跟臭石头一样,“这似乎与你无关。”
“不说?也可以。”衡尧点点头,算是意料之中了。
谁会把一个拥有大量资源,又可以在危急时刻保命的宝物暴露在人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