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渊深处飘着双生碑的齑粉,银焰余烬跟碎雪似的往下落,沾在林啸天焦枯裤管上,一碰就化。
他站在废墟中央,残剑虚影的银黑双翼还展开着,识海里的太极转得稳了点,可胸口命符突然烫起来,跟揣了块烧红的铁似的。
“嗯?” 林啸天低头捂心口,冷汗立马渗出来。
眼前晃出血莲的影像:花瓣层层开着,上面的少女脸清晰得像活的,嘴唇动着,声音软得缠人:“哥…… 我等你回来。”
这声 “哥” 跟凌霜月的声线一模一样,却多了股不属于她的温柔,像要勾走魂。
林啸天攥紧断剑:“这不是她…… 可为啥我会疼?”
“她在模仿我。” 凌霜月的残魂从识海里飘出来,绕着命符转了圈,语气少见地发紧,“不对,是唤醒你记忆里‘想让她成的样子’。” 她指尖往林啸天眉心一点,淡银光钻进去,一段老画面突然炸开:
百年前北疆雪夜,到处是火,年幼的林啸天抱着个咳血的女童往雪林里跑。
女童脸冻得发紫,小手抓着他衣角,气若游丝:“哥哥,别丢下我……” 画面突然断了,只剩漫天飞雪晃个不停。
“这不是你的记忆,是我本体里嵌的。” 凌霜月的声音飘过来,“这女童是我远房姐姐,当年跟我一起被选去当容器候选,她替我逃了,才死在火里。”
林啸天盯着画面,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被戮仙族遗弃的模样,心口更疼:“她跟我一样,都是被命推着走的人。”
“那是‘代嫁祭品’的残片。” 花刑官走过来,锈刑剑往地上一拄,“当年星神选容器,不止你俩,没选上的大多没好下场。”
林啸天刚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想再问,就听见风里 “咔嚓” 响 。
孤光子的无头躯干还悬在双碑碎渣前,水晶心脏早灭了,空洞胸腔里飘着点淡光,断断续续的声从光里钻出来:“…… 胎心醒了,容器归位…… 百万城池焚了的灾…… 会重演……”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软了:“我…… 错把你当星神了…… 双碑碎了才懂,真正的灾劫是祂……”
话音刚落,躯干 “咔嚓” 裂了,水晶心脏炸成银粉,一道银线窜出来,直往林啸天眉心钻。
不是攻击,是灌了段影像:
星神殿深处,摆着九具石棺,棺盖都开着。
最中间的棺里躺着个少女,脸跟血莲上的一模一样,胸口插着半截断剑。
那剑的样式,跟凌霜月平时用的刃分毫不差!
“轰 ” 林啸天往后退了两步,识海里的太极猛地晃了晃,差点停了。
他终于想明白:血莲根本不是凌霜月的意识,是星神拿她本体当底子,抽了情感能量培育的 “纯净容器”!
凌霜月的残魂能躲进戮仙剑狱,是因为她是从本体里逃出来的真灵!
“你们把她切成两半!” 林啸天握剑的手开始抖,呼吸也粗了,突然 “哈” 地笑了,一口心头血喷在残剑上,剑刃 “嗡” 地亮了,“一半供神,一半喂魔?!”
他抹掉嘴角的血,转身就往剑渊外走,得去中州,得把凌霜月的本体抢回来!
“少主!” 岳无衣突然横斧拦在前面,盔甲碎了大半,胳膊还在流血,却握得死紧,“去中州是死局!你刚稳住识海,再去要出事的!”
林啸天慢慢推开斧刃,目光没偏一下:“你说我疯了?” 他嘴角微扬,声音有点颤,却比啥时候都坚定,“可你知道吗?刚才那声‘哥’,是我这辈子头回听见有人这么叫我。”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残剑虚影突然展开银黑双翼,凌霜月的残魂也飘过来,淡银光裹着他身形:“这一次,我不为复仇,不为证道。” 下一秒,他化成道银黑交织的剑光,破渊而出,往中州射去,“我只为一个人,杀穿天命。”
岳无衣还想追,花刑官拉住他,指了指地脉方向,锈刑剑上的光跟着颤:“别追了!胎心跟血莲在同频共振,每强一分,胎心就醒一分,等合上了,凌霜月的本体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她抬头看剑光消失的方向,“咱们也跟上,至少能帮他挡挡杂兵。”
花刑官说着,抬头往剑渊顶部看。
透进来的光慢慢暗了,镜头跟着往上移,穿过裂缝落在地表:血色莲花正一层层裹紧,最后露出的那张脸,还在轻声呢喃:“哥哥…… 快点来啊……” 声音飘在风里,往中州的方向传去。
岳无衣扛着巨斧,花刑官跟在后面,身后的英灵残魂也晃悠悠地跟上来。风里还飘着双生碑的碎渣,没人回头看 。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路比剑渊里的险难走,可只要林啸天在前面,就敢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