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围变得更加轻松惬意。
我们吃着鲜嫩多汁的烤羊肉,喝着特调的红酒饮料,天南海北地聊着。
酒精确实不烈,但那种微甜微醺的感觉,让神经松弛下来,话语更多,笑声更加响亮。
巴图和英子挨得很近,偶尔低声说笑。
青格勒和红红在争论电影情节,赫成则忙着给大家添酒加肉。
铁柱不知何时坐到了我对面稍侧的位置。
他话依旧不多,但杯中的酒没少喝。
他的沉默在喧闹中显得有些突兀。
当我因为某个笑话笑得前仰后合时,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那目光不再像平时那样平淡掠过,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粘稠的专注。
像夜色下的深潭,静默却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与声音。
我下意识地避开,转头去和英子说话,可那目光如影随形,让醉意中升腾的快乐底下,泛起一丝细微而不安的水泡。
不知不觉,时间已近午夜。
带来的两瓶红酒见了底。
脸颊滚烫,身体暖洋洋,脑子轻飘飘的,看什么都蒙着一层愉悦。
英子也差不多,倚在巴图肩头痴痴地笑。
“差不多啦,”巴图看着我们,“留点肚子,一会儿切蛋糕。”
“对!蛋糕!”青格勒跳起来。
“快十二点了!”红红看着电子表喊。3疤看书徃 首发
铁柱不知从哪里摸出几支细长的烟花,递给我:“给你,等会儿点。”
老板也乐呵呵地抱来一捆更大的手持烟花。
十二点差五分。
青格勒把蛋糕打开,“霞子18岁快乐”的字样歪歪扭扭。
“关灯!”巴图指挥。
赫成关掉灯,光线骤暗,只剩星光与远处微光。
十二点整。
“祝你生日快乐!!!
所有的声音汇聚,冲破草原的寂静。
蜡烛点燃,“18”的火苗跳跃,映亮一圈笑脸。
“许愿!快许愿!”英子推我。
我闭上眼睛。
耳边是风声、炭火余响、朋友的笑语。
许多念头闪过:小店长久,家人平安,自己强大还有择一良人终老!
我吹灭蜡烛。
掌声欢呼响起。
蛋糕被切开分食,甜腻奶油混合酒肉气息。
“放烟花!”青格勒抢过铁柱手里的烟花跑出去点燃。
我们移步外面,我感觉像踩在棉花上,铁柱过来扶着我。
嗤——银白火花喷射,画出光弧。
更多烟花点燃。
“电光花”嘶嘶闪烁;
手持烟花喷出金红焰火,噼啪炸响,照亮草地和兴奋的脸庞。
我拿着两支“电光花”,看火星溅落熄灭。
铁柱站在旁边,也拿着一支,静静看着火花飞舞。
光芒映在他深色的瞳孔里,明灭不定。
“生日快乐,霞子。”在一片喧闹中,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我耳中。
我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烟花在他身后炸开,绚烂又瞬息即逝。
“谢谢。”我说,声音淹没在下一轮爆响和欢呼中。
但我知道他听见了。
那一瞬间的对视,他眼中没有烟花的绚烂,只有一片幽深的黑,和某种让我心头莫名一紧的专注。
献哈达的姐姐再次走了过来。
这次端着一个小银碗和一支毛笔。
她用蒙语吟唱了一段悠长的祝词,然后用笔蘸了碗里类似奶酒的液体,轻轻点在我的额头。
“祝福你,小美女!”她用汉语轻声解释,“愿草原的风保佑你成年后的路。”
冰凉的液体在额头蒸发,带来一丝清明,但很快又被更汹涌的酒意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