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拉回床边,力道不容抗拒。
我踉跄着跌坐在床沿。
他没有立刻说话,——他俯身,用手撩开了昨夜躺过的被子一角。
清晨的光线足够让他看清。
床单是洗得发白的浅蓝色,上面除了睡眠压出的褶皱,干干净净。
他脸上掠过一丝极其轻微的诧异,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不是应有的如释重负,更像某个判断出现偏差的愕然。
“你别动我。”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抗拒的颤音,“我不想理你。
“我要回去,我要去找英子。”
他直起身,挡住了大部分投向门口的光。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一种新的、试图掌控局面的压迫感。
“睡会儿,听话。”
他的语气放缓,带着一种近乎哄骗,却又隐含命令的口吻,“现在才五点。”
“车没来,我们回不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英子那张空荡荡的床铺,语气里掺入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诱导的暗示,“英子和巴图这个点儿,应该还没醒。”
“你去了,也打扰他们。
这话像一根细针,扎进我混乱的思绪里。
英子一夜未归,和巴图在一起。
他们在另一个蒙古包里,或许正享受着两情相悦的温存。
“听话,” 他又重复了一遍,手伸过来,似乎想碰我的头发,被我猛地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再躺会儿,天亮了,吃了早饭,我们一起回去。”
“昨晚的事”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是我不对,我喝多了。”
“但我会负责的。”
“负责”两个字,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耳膜上。
胃里翻江倒海,我死死咬住下唇,才忍住没有干呕出来。
我扭过头,不再看他,目光空洞地投向毡帘的天空。
“死心了!”至少此刻是这样。
我蜷缩起身体,抱住自己发冷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皮肉里。
等待天亮,成了唯一能做的事。
他看我这样,竟在床边蹲了下来,语气里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睡会儿吧,霞子,求你了。”
“半年了,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我一直把你当成女朋友看待的。”
那天我说有话对你说,就是想告诉你这个。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我喜欢你,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如果我考上了,三年后,我们正好结婚,你也刚刚21岁,多好。”
如果我不读了!
“你要是愿意现在嫁给我,我立刻就去你家提亲。
你妈妈肯定会答应的。”
我心里回荡着一个荒谬的念头:半年了,没听他说过这么多话。
现在倒是有嘴了。
“霞子,” 他见我不回应,伸手想碰我的膝盖,我触电般缩回腿。
他的手落了空,悬在那里,迟疑了:“理我一下,求你了。”
“我错了,我混蛋,你生气你打我、骂我都行,怎么出气都行,就是别这样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