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吧,”铁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比风声清晰,也比风声更近,“我们已经走出好远了。墈书君 庚芯醉全”
身下的马儿仿佛听懂了他的意思,打了个响鼻,听话地调转方向,踏着轻快许多的步子,哒哒哒地朝着来路——那片点缀着白色蒙古包和隐约火光的营地方向小跑回去。
速度缓和下来,方才疾驰时那种令人窒息的紧张和兴奋,逐渐沉淀为一种更绵长、更隐秘的悸动,随着马背均匀的起伏,在胸腔里一下下轻轻敲打。
他依旧坐在我身后,手臂松松地环着,控制着缰绳。
刚才疾驰时紧密相贴的距离,此刻在缓行中变得有些微妙。
风小了,草原傍晚的凉意丝丝缕缕透过来,但我脸上、耳后的热度却迟迟未退。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着皮革和马匹的气息,一种很原始的、属于草原和奔跑的味道。
“回去歇一会,”他继续说道,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就该出来吃东西了。”
“嗯。”我低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
营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已经能看见最大那顶蒙古包前空地上,跳动的橘红色火光——篝火已经升起来了。
几个小小的人影在火光周围忙碌着,烤羊的香气似乎乘着晚风,隐隐约约飘了过来。
回去的路显得比来时短。马蹄踏过柔软的草甸,发出沉闷而令人心安的声音。
天际最后一缕霞光终于被深蓝的夜幕吞噬,星星多了起来,清冷地缀在天鹅绒般的穹顶上。
远离了城市的灯火,草原的夜空显得格外低垂、格外璀璨。
靠近营地时,他先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然后转身,很自然地朝我伸出手。
我犹豫了一瞬,还是扶着他的手臂,有些笨拙地滑下马背。
脚踩到实地的瞬间,腿竟有些发软,是长时间骑乘和紧张后的虚脱感。
“没事吧?”他问,手仍虚扶着我肘部。
“没事,”我站稳,摇摇头,避开他的视线,望向篝火方向,“就是腿有点麻。”
英子眼尖,看见我们回来,挥舞着手臂喊:“霞子!快过来!烤羊快好了,闻着就香死了!”
巴图、红红、青格勒他们也都围在火堆边,脸上映着跃动的红光,说说笑笑。
赫成正帮着老板往火里添柴,火星噼啪炸开,升腾起细小的光点。
“就来!”我扬声应道,抬步想往那边走。
铁柱却松开了手,说:“你先去,我把马拴好。”
我点点头,没再看他,朝着那片温暖、喧嚣、充满食物香气和人声的光亮走去。
背后传来他牵着马走向拴马桩的脚步声,以及马儿满足的、喷着鼻息的声音。
篝火燃得正旺,驱散了草原夜间的寒意。
一只肥硕的羔羊被架在特制的铁架上,在火焰上方缓缓旋转,表皮已经烤成诱人的金棕色,油脂不断滴落,溅起小小的火苗,滋啦作响,浓郁的焦香肉味霸道地占据了周围的空气。
英子拉着我在铺了毡垫的地上坐下,塞给我一碗热腾腾的、飘着奶皮的奶茶。
“怎么样?骑马好玩吗?”她挤眉弄眼地问。
“还还行。”
我捧着温热的碗,含糊地回答,耳朵尖似乎又有点发热。
“铁柱带你跑了吧?我看你们跑出去好远!”
青格勒凑过来,笑嘻嘻的,“速度够快的啊!”
“嗯,是挺快的。”
我喝了一口奶茶,滚烫香甜的液体滑入喉咙,稍稍平复了有些纷乱的心跳。
红红递过来一把小刀和盘子:“尝尝奶豆腐,刚切的。”
我们围坐在篝火边,吃着奶食,喝着奶茶,说笑着等待烤羊的最佳时刻。
铁柱拴好马也走了过来,在红红旁边坐下,接过一碗奶茶,安静地喝着,火光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明暗交替。
巴图拿出准备好的酒,给我们每人都倒上一点,连我和英子也有小半杯。
“来,先为咱们顺利考完,也为明天的寿星,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