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股子的焦急:“那事儿你得当心,千万别有事。
我一愣,没完全反应过来,心里突地跳了一下。“啥意思?我问问你英子?”话问出口,自己先觉得有点傻气。
英子看着我,“你看看下个月例假来不来。”
她顿了顿,盯着我的脸,“你上个几号来的?”
“我例假记不清楚,”
我有些讪讪的,移开目光,看向灰白天空,“重来就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大概二十几号吧。
英子说你这回留点心,看看这个月什么时候来。
“要是不来”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复杂掺着担忧“你就记得来找我。
“行。我们回吧!”我转身想离开这狭小房间。
“我不想吃饭。”我又补了一句,只觉得胃口全无,胸口堵着什么。
英子没再劝,点点头:“行,那我们回去。”
紧接着铁柱进来了。
他手里端着个瓷碗,冒着点热气。
“霞子,吃点东西吧。”
我看也没看那碗,别开脸,“不吃。”
看见他,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更盛了,“你离我远点。”
铁柱僵在那儿,碗端在手里,递也不是,收也不是。
我没再看他,自顾自把我带来的东西收拾好,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门口果然停着那辆丰田海狮,蒙着一层黄扑扑的土。
我拉开车门,径直钻到最后一排最靠里的位置坐下,把包袱搁在腿上,两手环着。
车窗玻璃不太干净,映出外面模糊晃动的院墙和树影。
没两分钟,旁边的座位一沉。
铁柱也上来了,就挨着我坐下。
我没吭声,头一偏,靠在了冰凉车窗玻璃上,闭上了眼睛。
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我侧脸上停了停,然后移开了。
车里很静。
巴图也不说话了,英子也沉默了。
红红来回看看我们没说话,赫成在旁边睡着了。
青格勒上车就问:“霞子昨天睡好没,难受不?”
我低声说:“头疼。”
“我也是,在眯会吧!”他说着,后来也不吱声了。
只有引擎发动前那种低低的嗡鸣。
眼皮合着,其实一点睡意也没有。
英子的话在耳朵边打转,心里有点发慌。
司机放开了轻音乐,车子猛地一颤,颠簸着驶离了院门。
土路不平,车摇晃得厉害。
我一直靠着窗,闭着眼,假装在打盹。
铁柱的身体随着颠簸偶尔会碰着我,我就往里再缩一点。
后来他直接抓住了我的手,我抽不出来。
再后来,我懒得挣扎。
车窗外,属于这个村庄和这个下午的光影,开始飞速地向后退去,糊成一片流动的、灰黄的底色。
下午三四点回到店里。
车上红红对我说:“我下午就回去了,你有什么话捎给你妈没?”
“让我妈这两天来看我,我想她了。”
“行。青格勒说你没睡好,回去别开店了,再睡会。”
“嗯,你们慢点,再见。”
“钥匙呢?他问。
我直接把包丢给他。
他翻出了钥匙,拉着我往店门口走。
青格勒在车上看了看我,我挥手告别。
门开了,我刚要进去——
“霞子!”
我回头一看,是志军。
“嗯,”我应着。
“你回来了?”
“嗯。”他目光落在了我被铁柱牵着的手上。
我抽了抽,铁柱握得更紧了。
“我没睡好,回去补觉。”
“拜拜”我冲着志军说完,就被拉进了店里。
门在身后关上,隔断了外面世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