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几天,我和铁柱都成了闷葫芦,除了必要的交流,基本就不说话,各忙各的,跟两个陌生人似的,谁也不打扰谁。萝拉晓说 罪新漳洁埂薪筷
生活中唯一有点意思的,就是门口那几张台球案。
也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那里多了个特别显眼的人。
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皮肤白白净净的,头发还有点自然卷。
眼睛大大的,双眼皮特别明显,嘴唇红扑扑的,真真是个唇红齿白的大帅哥!
个子高高的,起码有一米八以上,站在台球案边俯身击球的时候,那身姿,真是挺拔得很呢,特别有气质。
他来过我店里好几次——一次剪头发,一次来干洗头发,还有一次是把头发染回黑色。
一周来了三次,想不记住他都难。
他话不少爱笑爱聊,声音也很好听。
大部分时间,他就在那打台球,位置刚好正对着我开着的店门。
我从屋里的大镜子里,一抬头,就能看见他专注的侧影,或者他偶尔抬头,透过镜子的反射,跟我的目光对上。
他会对着镜子里的我,很自然地笑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那笑容,真是太干净了!
两个小学徒在背地里兴奋地嘀咕:“哇,那个大个子好帅啊!”
我们就偷偷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大个子”。
聊天的时候才知道,他是对面青城教育学院的学生,今年大三,二十岁,比我大一岁。
可能是因为年轻吧,生完孩子后,我的身材恢复得超快,几乎没什么变化,甚至因为哺乳过,胸比以前更丰满了一些,腰还是那么细——大概是怀孕的时候用布勒得太紧了,肚子上居然没留下什么纹路。
连我自己有时候照镜子,都感觉眉宇间少了些少女的青涩,反而多了一丝自己都没发现的妩媚。
但街坊邻居都晓得,我是对面铁皮棚子那家的媳妇,是阿日娜的娘。
可这些进进出出的学生们不晓得。
我们师徒仨吃住一块儿,年纪又差不多,在学生们眼里,估摸就是三个合租的。
没人会去深究你的来历。
那个“大个子”的笑容,就像扔进这潭死气沉沉生活里的几颗小石子,激起的涟漪微乎其微,却也让凝固的空气,有了一丝极其细微变化。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我和门口台球案旁那个身影,越来越熟悉。
相里庆总是四点多出现,雷打不动,那是他们下午的大课间。
他通常不是一个人,身边总跟着那个个子稍矮、面相敦厚的男同学。
两人在台球案边有说有笑,配合默契。
打完球,他便很自然地晃到店门口,倚着门框跟我说话。
今天天气不错,你这儿真忙,要不要出来打一杆试试?
他也会评价我刚给客人做好的发型:“这个发型衬她脸型”、“颜色选得好”。
他的话变得多起来,语速轻快,一双眼睛带着笑望过来,让人感觉暖洋洋的。
因为他常来,连带他那些同班同学、朋友,来店里剪头、做头发的人也渐渐多了。
我店里顾客多是周边几个学校的学生,和我年龄相仿,一来二去便都熟了。
他们叽叽喳喳,带来各种各样的消息:“相里庆也来你家?”
那可是我们学院的头号帅哥!”
“我们班的王丽霞,公认的校花,追了他两年,人家愣是没接茬。”
“哇,他刚才是不是笑了?平时可高冷了”
“相里”?这个姓氏很少见。
我问起来,有知情的同学便带着点炫耀解释:这是满族老姓,他爸爸就是我们学校的校长。
那些关于他和校花王丽霞的传闻,像一阵阵风,吹过我这小小的店。
我和那些学生年龄差不多,或许还略小些,听着这些校园里鲜活热闹的议论,仿佛也窥见了一个与我当下沉闷生活截然不同的、明亮轻快的世界。
而他——那个传言中高不可攀的校长公子相里庆,此刻却只是倚在我店门口,笑得像个毫无距离感的邻家男孩。
他有时打完球,会笑着走进来问:“霞子,能洗个手吗?” 我点点头:“洗吧。”
小徒弟小娟,会笑嘻嘻地凑过去:“这边来,我给你放水!” 她个子蹿得高,像个大孩子,放完水,偶尔会促狭地弹几滴水珠到他脸上。
他也不恼,侧头躲一下,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说:“小孩子,别闹。”
起初,见他常来,又总跟活泼的小娟说笑,我心里想是不是看上我徒弟了?
但观察下来,他眼神清正,举止有度,那点隐隐的猜测也就散了。
他也会看似随意地问我:“你们平时怎么吃饭?” 我说中午凑合,晚上回去做。他又问:“你好像不是本地人?”
我答:“嗯,我家左旗的,我们三个都是一个地方的。”
他“哦”一声,点点头,眼神在我脸上多停了一瞬。
他走后,我们三个女孩有时也会说起他。
小娟感叹:“大个子是真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另一个徒弟凤凤接话:“王丽霞也真漂亮,她来过我们店里!”
小娟说:“那么漂亮他都看不上?”
那他老来我们店里,是看谁?”
小娟眼睛一转,笑嘻嘻地推我:“红霞!肯定是来看你的!”
我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扫过,有点慌,又有点说不清的、细微的痒。
嘴里却立刻否认:“瞎说!我一个结了婚的,他怎么可能。”
话这么说,耳边却仿佛又响起他带着笑意的声音,眼前是他望过来时亮晶晶的眼睛。
店里明明嘈杂,我却感觉周遭安静了一瞬,只有自己略快的心跳声,清晰可辨。
那层厚厚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在两天后的清晨被打破了。
前一天晚上生意忙到很晚,两个徒弟一大早就蹑手蹑脚地去前面店里开门忙活。
我难得睡了个懒觉,沉甸甸的睡眠像一床湿棉被,压得人晕头转向。
迷迷糊糊间,突然感觉有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紧紧搂住了我的腰,带着熟悉的、不由分说的力气。
我猛地一惊,迷迷糊糊的睡意眨眼间就没了。
他今天没去进货?居然在家。
冷战了这么久,身体比脑子还快,直接就做出了抗拒的反应。
我直挺挺地僵着,动都不敢动。
他却不管不顾,用力把我掰过来,让我正对着他。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他脸上洒下一片片光影,他眼底有点红血丝,下巴冒出了青黑的胡茬,表情里透着疲惫,却又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亲密的接触,反而像一根针,“咻”的一下刺破了我这些天用沉默和忙碌筑起的防线。
那些堵在心口的画面——闪烁的舞厅灯光、对他可能去找技校女生的猜测和想象——和被冷落的委屈混在一起,“唰”的一下涌上心头,变成一股尖锐的恶心感。
“离我远点!”
我猛地抬手,用尽全力把他推开,声音因为刚睡醒和激动而变得沙哑,但是嫌弃的语气很明显。
他显然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大,被我推得向后仰了一下,手臂却还紧紧地环着。
他皱起眉头,眼神也沉了下来:“你是不是有病?”
“我有病?”
积压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我撑起身子,和他拉开距离,冷冷地看着他,“你去跳舞的时候,心里想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我觉得好恶心!”
话一出口,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吓人。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一粗一重地交织在一起。
他脸上的肌肉紧绷起来,搂着我的手也慢慢地松开了,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里面有恼怒,似乎还有一点别的什么,但很快就被一层更深的阴霾盖住了。
他没再吭声,手脚麻利地掀开被子,转过身穿好衣服,“砰”的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