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心善。”于哥思忖几秒:“算了,那小崽子我也惦记着,手底下人还是靠不住,明天我和你们一块儿去。”
于哥就是周边村里人,加之做这行灰色买卖,对各个村的情况也比他们熟悉。
张蕴清便也没多说,和他约好,明天下午6点半在榆树沟村口集合,这才和周北川回了家。
回去以后,先把鸡吊在屋檐下,现在天也冷了,放个一半天也不怕坏。
张蕴清拿出周北川先前给她的那个大折子:“明天早点儿去取钱,别耽搁买自行车。给于哥的130,家里还有零钱,多取个100就行。”
先前他们两个工资都不高,一个临时工,一个学徒工,每个月加起来也就40块钱左右,刚够他们的吃喝。
要不是有周北川婚前的私房钱,这俩月的日子可得勒紧裤腰带。
如今他升了四级工,工资翻倍,就算动了大折子,也不怕没有底气。
第二天一早,周北川就揣着折子和户口本去了信用社,怕晚上骑车看不清,还顺手拿上了小姨给的手电筒。
张蕴清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就惦记着他能不能顺利买上自行车。
一到下班,和大家打了声招呼匆匆往外走,当看见门口停着的崭新自行车时,才缓和下脚步。
还没出去,门卫陈大爷就笑着调侃她:“小张,小周同志来又来接你了!不错哦,蛮疼媳妇嘛。”
“陈大爷您也一样!”张蕴清回敬他:“也挺疼我大娘!”
嘿嘿,上次她可是看见了,陈大爷因为不好好吃药,被他媳妇儿追到厂子门口,训的和只鹌鹑一样。
陈大爷显然也想起了这件事儿,老脸一红,挥手赶人:“去去去!就那么一次被你逮着,还没完了!没大没小!”
“走了走了。”张蕴清狡黠一笑:“陈大爷您今天可记得吃药!”
说罢,她一溜烟跑了好远。
只剩下陈大爷在原地跳脚。
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张蕴清三两步跑到周北川跟前,摁了一落车铃。
车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她问:“买的什么牌子?”
周北川脱下外套,垫在后座上拍了拍:“先上车,路上和你说。”
这辆车是新款的二八自行车,前杠低,不卡档。周北川身高腿长,够他直接蹬,不用再甩腿上车。
是以,张蕴清直接一屁股坐在后座上,等车骑开,顺势抓住他腰间的衣裳。
“今天取了300块。”周北川说:“去供销社早,就到了三辆车,正好买上最后一辆永久牌的,花了180。”
现在的自行车也是分好几个档次的,制作最精良的就是永久、凤凰、飞鸽。
永久牌以二八大杠闻名,而凤凰牌则是以轻巧的女式二六自行车闻名。
飞鸽是三个品牌里唯一的北方牌子,车把宽、骑行快是他的优点。
不过,今天供销社就到了一辆永久,两辆凤凰,没见着飞鸽。
反正都是出了名的好牌子,倒也不拘是什么。
六点多的天气,天色发暗,自行车一出城中心,直接上了土路。
土路不平,时不时颠簸一下,垫着衣服,张蕴清也觉得屁股疼,索性见周边没人,直接靠在周北川的背上,分担了身子大半的压力。
周北川单手握把,腾出一只手在她的手上捏了一下:“冷了?”
说着有点儿懊恼,乡下晚上凉,他怎么没想起来多带一件衣服。
“不冷。”张蕴清摇头:“屁股疼,回去缝个厚垫子捆上。不用管我,快点儿骑吧。”
周北川‘嗯’一声,默默加快了速度。
榆树沟之所以叫榆树沟,就是因为村口种着一棵五百年以上的老榆树。
以此为界,再往里走就是榆树沟村。
为了迎合这个村名,村子里还种了不少新栽的榆树。
到了村口,远远就看见老榆树下停着一辆自行车,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靠在自行车上,吞云吐雾抽着烟。
走近了,周北川停落车招呼一声:“于哥。”
于哥掐了烟,绕着他们的新车看了一圈:“不错,比我这破车好!回头去我那儿拿个打气筒,省的买。”
“行。”周北川说:“咱们先去石明家,其他的回去再说。”
“走着,我带路。”于哥一甩腿,骑着车率先开道。
张蕴清二人紧随其后。
榆树沟村不大,也就百来户人家,跟着于哥拐过几个弯,在村子最东头找到了石明家。
远远的,就听见他正值变声期的沙哑嗓音。
“牛麻子!没听见老子让你滚吗,我就是养我姐一辈子,也不可能让她嫁给你这种人!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被他称作牛麻子的人,满是吊儿郎当:“走?我走哪儿去?明小子,以后咱们可是一家人,别说话这么难听。”
“谁和你是一家人?”石明举起手里的锄头,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斗:“再来我家,我就弄死你!”
他身高不高,还是孩子模样,说这话属实没有任何威慑力。
牛麻子干脆耍起无赖,微微低下头,指着自己的脖子:“来来来,往这儿砍!”
石明身旁,站着一个瘦弱的少女,见弟弟被人欺负,干脆利落的抄起扫帚,劈头盖脸的往牛麻子脸上打。
牛麻子闪避不及,嘴上挨了两下,登时火起,一把把少女推到在地上:“t的给脸不要脸,你个哑巴,老子愿意娶你就不错了!还敢打老子!等你嫁过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他又指了指石明:“还有你个小瘪三!”
“王八蛋!你敢打我姐!”
石明眼睛快要喷火,情绪上头扛着锄头,刀刃朝下,径直就往牛麻子脑袋上砸。
牛麻子没想到他真敢动手,惊恐的睁大眼睛,一屁股坐在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于哥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撂,冲过去一把抓住下落的锄头,狠狠往后一掀。
石明被这股力道掀翻在地,痛的猛咳了几声。
于哥沉着脸:“臭小子!光天化日,你还真下狠手?弄死他,你也得吃花生米!”
得亏他们来的及时,否则,那一锄头下去,牛麻子不死也得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