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动静不小，周围的邻居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脸皮被赤裸裸的撕下来，石强顺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梗着脖子反驳：“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要不是我和你大伯娘照应着，你们早让人欺负死了！”
说什么占了他们家房子那么难听，他们住进来也是为了就近照顾姐弟俩。
要不然，房子不便宜他们，也得便宜别人！
“照应？”石明冷笑：“说好的照应，就是为了20块，把我姐嫁给无赖？”
那牛麻子十里八乡，远近闻名，谁不知道他不成好的。
“叫公安和妇联吧。”
周北川面无表情，冷声道：“既然他们不肯退钱，那就按诈骗处理！还有私闯民宅霸占家产，数罪并罚，够他们喝一壶。”
他这话一出，别说石强顺两口子变了脸色，就连石明和石小兰都慌了神。
这年头，一般人遇事还是倾向于私下解决，仿佛经公安见不得人。
“不至于吧……”段纪香磕磕巴巴开口：“我们都是一家人！关起门来的事儿…那还用劳动公安……”
“一家人？”张蕴清接过话茬：“是一家人还这么欺负俩孩子？这要不是一家人，岂不是要把他们生吞活剥了？吃绝户也得给俩孩子条活路吧！”
‘吃绝户’三个字一出，惹得围观的邻居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石强顺额头冒出冷汗，他家可还有好几个孩子没结婚，这样的指控是万万不能认！
“退钱！我们退钱！”他咬牙看向段纪香：“把钱拿出来给牛麻子！”
段纪香还想说什么，石强顺一瞪眼：“去拿！”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段纪香一拍大腿，不情不愿拿了20块钱出来。
石强顺叹了口气，愁眉苦脸：“明子，你也别怪大伯。你三叔家年前刚生了老五，再加之你爷奶，家里住不开，他才让我搬过来，顺便照顾你们。”
这话等于明晃晃往石老三身上推卸责任，只不过，石老三不在，自然无从辩驳。
于哥不耐烦的挥手：“行了，少说那没用的，他们俩用不着你照顾！赶紧搬回你们老屋去！”
“再霸着人家房子不走，就让你们家儿女走夜路小心点儿！遭了报应可别怪我！”
于哥对人性更了解，知道村子上的人，公安兴许能吓唬住一时，但吓唬不住一世。
儿女才是他们的软肋。
果不其然，听了这隐含威胁的话，石顺强和段纪香愤怒值飙升，却不敢赌于哥的脾气和儿女的安危，只能忍下来。
“搬！我们明天就搬！”两口子臊眉耷眼答应下来。
等众人散了，石明还有些恍惚。
困扰他这么长时间的难题…就这么…解决了？
石小兰说不出话，但脸上都是激动，一把抓住弟弟的骼膊，手里比划了半天。
石明翻译道：“我阿姐说，谢谢你们，家里没什么东西能招待，真是不好意思。”
张蕴清他们帮忙，本也就是看不惯石顺强他们欺负孤儿，没想着他们姐弟俩能给什么报答。
不在意的摆摆手：“用不着招待，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于哥最受不了煽情，直接去他们住的杂物间看了一眼。
发现除了一个破旧的土炕，上面放着两床发黑的被子，连个正经的灶台都没有，断了条腿的桌子上，还摆着两小碗野菜玉米面糊糊。
这样的生活，也不知道这姐弟俩是怎么过下来的。
于哥自己26岁，有个22岁的妹妹，被他惯的没个样。
再看石明姐弟俩都瘦成了皮包骨，心里不是滋味儿起来。
他大手一挥：“今儿别在这儿住了，跟我回城里，等你大伯他们搬走，我找人收拾收拾，给你们重盘盘炕，修修屋顶再搬回来，以后……石明你先跟着我。”
石明猛的抬头，一脸懵的问：“我？”
“不愿意拉倒。”于哥道：“我这买卖不干净，你看不上也正常。”
“不是。”石明慌忙解释：“不是都说……于哥您不用小孩儿吗？我也怕给您添麻烦。”
于哥这人做事有原则，从不使唤16岁以下的跑腿。
石明之前不是没想过，就是碍于年纪的原因没提。
“麻烦？”于哥指指那黑乎乎的屋子：“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把你俩留在这儿才是给我添麻烦，你一个臭小子，你姐一个哑……姑娘，天又冷，没吃没喝的，冻死在这儿啊？”
张蕴清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他们姐弟俩无依无靠，虽然房子拿回来了，但最根本的吃穿问题也得解决。
便同样开口劝道：“你们去城里住，我和你周大哥也能帮衬着点儿。”
他们的关心，让石明红了眼，鼻头都泛酸起来，自从他爸过世，他妈嫁人，就再没人这么关心过他们姐弟俩。
“于哥，以后我都听你们的！”石明哽咽。
给他们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姐弟俩连件齐整衣裳都收拾不出来。
于哥看的眼烦，拉着人就走：“算了，去城里再说。”
石小兰还心疼那两碗已经凉透的野菜玉米糊糊。
也被于哥一个人灌进肚里：“行了！去城里给你们做热乎的！”
就这样，周北川载着张蕴清，于哥前面横杠上坐着石明，后面载着石小兰。
一行人借着手电筒的光，摇摇晃晃往城里骑去。
骑到一半儿，于哥一拍车把：“坏了！弟妹你是来换梨的！我给忘了！”
石明赶忙表现：“我家院子树上还有！全给蕴清姐！”
虽然已经被石家人霍霍了一些，但顶上剩的还不少。
“行啊，你小子机灵。”于哥笑：“那我明儿找人收拾家的时候，可让他们摘走了！”
“都摘走！”石明重重点头。
今天要是没有于哥他们，别说梨，他连他姐都护不住！
“行，回头我给你算成粮食。”张蕴清道：“你要拒绝，我可就不要了！”
石明尤豫两秒，没敢多说。
张蕴清戳戳周北川：“你给红兵找了地方实操学习，他不来咱家。擦梨可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