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彦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只用力拍了拍周北川的肩膀:“好孩子,象你外公,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仅外表像,就连脾气也象。
当年他判断失误,导致小队陷入危险,沉大哥带队回援的时候,也曾拍着他的肩膀跟他说:不怪你。
他看向张蕴清:“小张,谢谢你护着北川,有你陪着他,我放心。”
张蕴清和周北川对视一眼,见他神色放柔,也抬头露出个笑:“顾爷爷您别这么说,我既然选择和北川结婚,那我们就是一家人,都是我该做的。”
这话既是说给顾之彦听,也是说给周北川听,让他知道,他从来不是一个人。
周北川也领会到了张蕴清话中深意,微微勾起嘴角。
他们无声的交流,让顾之彦心头泛起酸涩和欣慰。
见气氛终于缓和,祝祥虎悄悄松了口气,赶紧拎起放在一边的布兜:“首长,周同志和张同志还给您带了礼物呢!”
来的路上他可是悄悄看了,带的种类还不少,就是不知道首长肯不肯收。
“礼物!”
顾之彦讶异,他的心思全落在周北川身上,根本没有在意祝祥虎拎回来的布兜。
忙伸手道:“快给我看看。”
这可是他第一次收到周北川的礼物,不管是什么,他都得拿出来得瑟得瑟。
见状,祝祥虎有些哭笑不得。
平日里多的是人给首长送礼,都被他以不合规矩退了回去。若是有人硬送,还会收获一顿痛批,指责他们心思不用在正道上,一天光想着钻营。
就连首长俩儿子在家的时候偷偷收了别人礼,被首长知道后,能还的还回去,还不回去的也得给人家折成钱票。
为了这码事儿,首长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他那俩儿子没闹翻前,也被收拾过好多回。
祝祥虎还以为首长谁的礼都看不上呢。
没想到今天居然和个毛头小子一样,迫不及待的要看周同志带的东西,看来周同志在首长心中的分量,他还要再评估一下。
顾之彦半点没有假手于人的意思,从布兜里一个一个往外掏东西。
张蕴清还给他配着解说:“顾爷爷,这是台州酒,我们本地去年刚研究的,还没大的规模出售,仅限本地有市场,口感绵柔好入口。”
顾之彦拧开闻了闻,浓郁的酒香在瓶从瓶口溢散出:“好酒!你们平城的曲酒就不错,这台州酒闻着比曲酒还要香!”
张蕴清:“顾爷爷,您还知道曲酒呢?这台州酒就是从曲酒的基础上改良的,度数高,你喝的时候注意一点儿。”
好入口就代表不辣嘴,没什么刺激性,容易一不小心就喝多。
顾之彦捧着酒爱不释手:“这有什么?想当年我们的在战场上喝的都是烧刀子!”
除了那些天生不能喝的,只要爬过雪山、去过朝鲜的,一顿最起码都是半斤酒打底!两瓶都不够他三天的!
祝祥虎充当背景音:“首长,医生交代了,您不能多喝,一天最多二两。”
“去去去,一天就知道拿医生压我,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祝祥虎无奈:“首长……”
“顾爷爷,您可得保重身体,别让祝同志担心,酒能留着慢慢喝,要是影响了身体,我和北川也得担心!”
对于这些老英雄,张蕴清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为了国家,他们付出了自己的青春和鲜血。
她希望他们全部长命百岁。
周北川话不多,只是盯着顾之彦的眼睛:“顾爷爷……”
顾之彦:……
他怎么觉得自己被拿捏了?
老酒仙的倔强,终究拜倒在周北川平静如水的眼眸下,他摆摆手:“行行行,少喝点,我少喝点!放心,还没见着你们俩的孩子,我一定保重好身体!”
听见这话,祝祥虎简直想哭。不容易!能让首长低头的人终于出现了!他抛出一个感激的眼神。
张蕴清已经学会屏蔽技能,只听见顾之彦最后一句,当即点点头:“这才对。”
随后道:“里面还有北川给您换的金莲花茶,喝了下火。川省口味辣,您平常配着喝点儿。就是比较寒,让顾姨少喝,金丝枣补气血,可以让顾姨多吃点儿!”
她对这几样东西如数家珍,一看就是用心准备的,顾之彦看张蕴清的眼神愈发和蔼。
一开始他从周德根那儿得知周北川突然结婚,还有点担心。
都说娶妻不贤毁三代,如今一见才发现,小张这么好的媳妇儿可是不好找!
他们坐着闲聊,顾之彦对周北川这些年的人生轨迹,问得详细,仿佛要把缺失的这十几年都给补上。
知道周北川如今已经转正当了四级工,更是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我就知道你这孩子随你外公!有能力!有本事!”
二十出头的四级工啊!就算顾之彦和国营厂不是一个系统,也知道这有多难得。
真该让自家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来看看,连个小辈都比他们有出息!要是他们有北川这本事,别说是三居室,就算是独栋小院,厂里也能给他们批下来。也省得为难他老头子!
几人正说着话,棉门帘被掀开,冲进来个10岁出头的小少年,他携着一股冷风窜到沙发边儿:“外公!再给我剪一截鞭炮!”
“乐乐,没看见有客人吗?”顾之彦板起脸,声音严肃:“和你北川哥还有嫂子打招呼!”
说完后,像身上长了跳蚤,赖在顾之彦身上不起来:“外公,再给我一截鞭炮~大胖非说我的炮没有他的响~”
顾之彦眉头一皱,拎着外孙的衣领把他薅起来:“站直了,象什么样子!衣服上全是灰,看你妈怎么收拾你!两天拆了四挂鞭,你和大胖那小子想炸了大院啊!”
他嘴上不留情,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是收了劲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