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惊天异象,万修的疯狂顿悟,对于陆景辞而言,仿佛都发生在另一个世界。
他的整个世界里,只有怀中那个不断颤抖,身体越来越冰冷的女孩。
雨越下越大,柒柒的眼泪也流得越来越凶。
那些碎片化的悲剧记忆,如同一把把淬毒的刀子,反复切割着她脆弱的神魂。
“好冷……”
她哽咽着,像一只在万古寒夜里迷路的小兽,拼命往陆景辞温暖的怀抱里钻,那是她唯一能感知到的热源。
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指节都已发白,仿佛那是她沉溺于无边苦海前,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老公……我好冷……”
这一声呢喃,像是一根淬了万载寒冰的针,狠狠刺进了陆景辞的心脏最柔软处,然后猛地炸开。
痛!铺天盖地的痛!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法则之雨,什么世界震动,什么外界宵小。
他只知道,他的女孩在喊冷。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她再冷下去。
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孩儿那因寒冷而失了血色、微微颤抖的柔软双唇,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毫不犹豫地亲吻下去。
不是欲望,无关风月。
这是一个男人,对他的珍宝,最本能的守护。
随即,他催动了自己的本源。
那不是仙力,不是神元,而是他身为仙帝的根本,是与鸿蒙女帝同根同源,却又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陆景辞”的本源之力。
一缕缕比恒星核心更加炽热、比混沌之光更加璀璨的金色暖流,从他的口中,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缓缓渡入温柒柒的体内。
这股力量霸道而又温柔,它没有去冲击那些悲伤的记忆碎片,那只会加剧她的痛苦。
而是化作一个最温暖、最安全的巢穴,将她那正在被万古寒霜侵袭的神魂,小心翼翼地、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外界,是无数修士为她一滴泪而悟道飞升的狂欢盛宴。
此间,是他倾尽所有,只为温暖她一人冰冷的身躯和孤寂的灵魂。
山谷之外,早已不是一锅沸腾的神粥,而是一片正在接受神恩洗礼的狂热圣域!
那场因温柒柒一滴泪而起的法则之雨,此刻已演变成了倾盆之势,覆盖了心灵神域近三分之一的疆土。
这雨,无形无质,却胜过世间一切灵丹妙药,是大道本源最纯粹的显化。
“我的《碎星指》……圆满了!是真正的大圆满!哈哈哈哈!”
一名断臂老者状若疯魔,仰天狂笑。
他仅剩的右手凌空一点,指尖迸发出的不再是仙元星光,而是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宇宙法则,竟真的洞穿了一颗飘浮在神域上空的废弃星辰,将其无声无息地湮灭成了最原始的粒子流!
“丹成了!我的九转还魂丹……不!这是……这是道丹啊!”
白发丹师看着丹炉中那枚紫气萦绕、丹纹天成的神丹,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困扰他万年的药理悖论,在这场雨中被轻易解构、重组,丹方自行补全,神丹自成道韵!
无数卡在瓶颈的修士,在这场雨中获得了他们曾以为永世不可得的梦幻机缘。
有人道基重塑,仙躯如琉璃;有人功法大成,引动法则共鸣;有人心魔尽散,道心通透如水晶。
狂喜过后,便是深入骨髓、浸透神魂的无尽敬畏与虔诚。
所有获得好处的修士,无论之前是正是邪,是仙是魔,此刻都自发地朝着雨势最核心的源头——
那座被金色光幕笼罩的山谷——围拢过来。
他们不敢靠近,那金色光幕散发出的威压,让他们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战栗,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至高神明的亵渎。
于是,一幅足以载入宇宙史册的奇景出现了。
数以万计,甚至数十万计的修士,从初入此地的真仙,到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古老半步神君,密密麻麻地盘坐在山谷之外。
他们五体投地,或是双膝跪地,神情狂热而又卑微,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对着那片山谷顶礼膜拜,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赞美之词。
他们将这里,奉为“神迹之地”。
人群中,几道鬼祟的身影悄然出现,他们是心灵神域几大本土势力的探子。
其中一人颤抖着祭出一面水波流转的古镜,名为“问道镜”,号称能勘破一切虚妄,直视本源。
然而,当镜光触及那金色天幕的瞬间,“咔嚓”一声脆响,这件上品仙器级别的古镜,镜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灵光黯淡,彻底报废!
“噗——”探子狂喷一口逆血,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不行!那层结界……是‘道’本身!是活着的‘道’!不可窥探,不可触摸,不可理解!”
所有探查手段,尽数失效。
探子们带回去的,只有一个结论:神迹之地的中心,盘踞着一尊他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禁忌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