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的日子，终究还是在一种混合着焦虑、紧张和一丝隐秘期待的情绪中，到来了。
凌凡深吸了一口考场外微凉的空气，那里面似乎都弥漫着石墨和纸张的味道。他按了按胸口，里面像是揣了一只受惊的兔子，砰砰直跳。期中考试时那种如同上刑场般的绝望感减轻了不少，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压力——这是检验他“筑基工程”和“备战策略”第一次大考，他太需要一些正反馈来证明自己这条路没有走错。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他再次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自己的“作战计划”：
1 时间分配： 前40分钟，全力攻克选择+填空（目标：基础题一分不丢）。剩余时间死磕解答题前两问（中档题），最后一题尽力即可。
2 策略： 遇到3分钟没思路的题，立刻做标记跳过，绝不纠缠。
3 心态： 不求超常发挥，只求发挥出平时专项训练水平的80。
铃声响过，试卷下发。
凌凡的手依然有些微颤，但当他看到试卷标题下的第一道选择题时，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冲刷掉了部分紧张。
集合运算！求交集！ 这正是他专项训练的重点之一！ 他甚至不需要过多思考，近乎本能地开始操作：先解b集合的不等式 x2- x - 2 ≤ 0，十字相乘 (x-2)(x+1)≤0，解得 -1 ≤ x ≤ 2。取交集，结果是 -1 ≤ x ≤ 2。
选项里有！选c！
整个过程流畅得让他自己都吃惊。没有卡壳，没有犹豫，就像练习了千百次之后形成的肌肉记忆。他稳稳地在答题卡上涂下了c。
开局顺利！
接下来的几道选择题和填空题，大多围绕着函数定义域、简单函数求值、集合关系展开。这些题目，几乎全都撞在了他过去两个月疯狂巩固的“基础”和上一周“专项训练”的枪口上！
他不再是那个看着题目干瞪眼、全靠蒙的凌凡了。他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而准确地演算着，大脑像一台被输入了正确程序的机器，高效地调用着相应的知识模块和解法。
当然，并非一帆风顺。
这道题涉及二次函数单调性和参数讨论，难度中等偏上。凌凡的思维停顿了十几秒。按照旧习惯，他可能就直接跳过或者乱蒙一个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 “不具有单调性…”他快速回忆，“这意味着对称轴在开区间(-1,2)内部！”（因为二次函数开口向上，对称轴左边递减，右边递增，只有对称轴在区间内才不单调）。
做出来了！ 虽然花了近三分钟，但他是通过理解做出来的，而不是蒙！他强压住兴奋，标记了一下此题耗时稍长，然后继续前进。
填空题最后一题稍难，他暂时没思路，果断标记跳过，进入解答题区域。
解答题第一道，果然是证明函数单调性！，证明其单调性。】
凌凡几乎要笑出声来！何其相似！加减，步骤几乎一模一样：取任意→作差→通分→因式分解→判符号→分区间讨论！
他运笔如飞，步骤写得极其规范严谨，甚至比平时练习时还要清晰。因为他太熟悉这个流程了，就像重复一个刻入dna里的仪式。完成证明，写下结论，他感觉这道题稳稳地拿下了满分。
后面的解答题，有求函数解析式的，有涉及简单应用题目的。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一片空白，而是能清晰地识别出题目考查的知识点（待定系数法、二次函数最值），并尝试调用相应的方法去解决。虽然过程磕绊，计算复杂，有些结果可能也不正确，但他始终在思考，在尝试，在书写！
答题卡上，解答题区域不再是大片的空白，而是布满了他的笔迹——有推导，有计算，有公式。这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胜利。
终场铃声响起时，凌凡放下笔，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了一口气。 一种巨大的疲惫感袭来，但其中夹杂着更多前所未有的体验：
他第一次，不是在铃声中等待着解脱，而是在回味着刚才那场真正意义上的“战斗”。虽然战果未知，甚至可能依然不理想，但他毕竟全程参与了战斗，并且使用了学会的“招式”，而不是像以前一样，一照面就被乱拳打趴下。
交卷后，赵鹏哭丧着脸过来：“凡哥，完了完了！最后那道大题你做了吗？我连题目都没看懂！” 凌凡笑了笑，实话实说：“我也没完全做出来，但我试着列了些式子。” 赵鹏瞪大了眼睛：“你居然还试着列式子了？我直接空那儿了！看来你这次是真不一样了。”
就连前排的苏雨晴，在收拾文具时，也似乎无意中朝凌凡这边看了一眼。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之前的错愕和不解，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凌凡没有在意这些。他默默地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天空。
成绩如何，尚未可知。 但他心里清楚， 最大的变化已经发生。 从“全程蒙题”到“全程思考”， 这看似微小的一步， 对他而言， 却是一次真正的、 跨越鸿沟的、 蜕变。
逻辑之门的叩击声， 或许依然不够响亮到震动所有人， 但这一次， 门后的他， 已经真切地感受到了， 门板的震动， 和自身力量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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