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后的周末，凌凡和赵鹏约好去新开的书店买参考书。这是他们从高一开始就保持的习惯，每个月初的周末，总要一起去书店淘书。
但这一次，凌凡明显感觉到赵鹏的沉默。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赵鹏一反常态地安静。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着班级里的趣事，或是吐槽最近的考试。可今天，他只是默默地走在凌凡身边，偶尔偷瞄凌凡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凌凡终于忍不住问，今天这么安静？
赵鹏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凌凡：凡哥，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还记得我们高一第一次来书店的时候吗？
凌凡笑了：当然记得。那时候我们俩都是班级倒数，在书店里专门找那些速成秘籍
赵鹏却没有笑。他的眼神变得遥远，仿佛穿越回了那个充满迷茫的时期。
那时候，我们连最基础的参考书都看不懂，只能在漫画区打发时间。赵鹏的声音很轻，每次考试前，我们都互相安慰：没关系，反正还有对方垫底。
凌凡也收起了笑容。那段日子虽然不堪回首，却是他们友谊的开始。
走进书店，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但这一次，凌凡径直走向了教辅区，而赵鹏却下意识地往漫画区迈了一步。
这个细微的差别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赵鹏尴尬地收回脚步：习惯了
凌凡心里突然不是滋味。他拉着赵鹏走向教辅区：来吧，我帮你挑几本合适的。
在书架前，凌凡熟练地抽出几本参考书：这本适合打基础，这本专题训练很系统，还有这本
他说到一半，发现赵鹏正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凌凡问。
赵鹏摇摇头，苦笑道：凡哥，你现在说起参考书来头头是道，就像就像苏雨晴那样。
这句话让凌凡怔住了。他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从一个需要别人指导的学渣，变成了能够指导别人的优等生。
结账时，赵鹏看着凌凡手里那摞明显高一个层次的参考书，突然说：凡哥，我们去老地方坐坐吧。
老地方是学校后门的一家奶茶店，高一的时候他们经常在那里写作业——或者说，假装写作业。
店里的一切都没有变，连老板娘都还是那个和蔼的阿姨。但坐在熟悉的位置上，两人却都感觉到了某种说不出的隔阂。
两杯珍珠奶茶。赵鹏习惯性地点单，然后看向凌凡，你还是老样子？
凌凡犹豫了一下：我要杯柠檬水吧，最近在控制糖分。
这个细微的改变让赵鹏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饮料上来后，赵鹏盯着杯中沉浮的珍珠，突然说：凡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里写作业吗？
记得。凌凡点头，那天我们信誓旦旦说要好好学习，结果作业没写几个字，光顾着打游戏了。
是啊赵鹏的声音带着怀念，那时候多简单，考试考砸了互相安慰，偶尔进步一点就高兴得像是中了彩票。
他抬起头，直视凌凡：可是现在，你考班级第六都觉得是正常发挥。
凌凡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知道吗？赵鹏继续说，上次月考你超过林天，我比你还激动。可你看上去那么平静，就像就像这是理所当然的。
凌凡终于明白了赵鹏今天的反常。不是嫉妒，不是疏远，而是一种对逝去时光的感伤。
赵鹏，我
别误会，我不是在怪你。赵鹏打断他，你变得这么优秀，我真心为你高兴。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只是有时候会觉得，你已经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凌凡心上。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进步会在最好的朋友心中造成这样的距离感。
还记得你刚开始逆袭的时候吗？赵鹏回忆着，那时候你虽然也在进步，但还会为每一次小进步开心，还会在考试前紧张得睡不着觉。可现在
凌凡沉默地听着。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为进步而狂喜，不再为考试而焦虑？从什么时候开始，优秀成了他的常态？
前几天物理小测，赵鹏继续说，你考了班级第三，却因为一道题目的失误闷闷不乐。而我只求及格就心满意足。
他苦笑着摇头：我们之间的差距，已经不只是分数了。
凌凡看着眼前这个从高一就陪伴自己的朋友，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从未想过，追求进步的路上，可能会失去最初的伙伴。
赵鹏，凌凡认真地说，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我们永远是朋友。
我知道。赵鹏笑了，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落寞，只是朋友也分很多种。现在的你，更需要的是林天、苏雨晴那样的朋友，他们能理解你的世界。
这句话让凌凡感到心痛。他想起最近确实更多时间与学习小组的成员在一起，讨论的都是赵鹏不太感兴趣的学习方法、考试策略。
其实凌凡犹豫着开口，你也可以
赵鹏摇头，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能保持现在这个成绩，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他喝了一大口奶茶，努力让语气轻松起来：不过说真的，凡哥，我特别佩服你。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样彻底改变自己。
离开奶茶店时，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凌凡看着身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朋友，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赵鹏，下周开始，你跟我一起上自习吧。
赵鹏愣住了：什么？
我帮你制定学习计划。凌凡的语气很坚定，既然你觉得我们不在一个世界，那我就把你拉进我的世界。
赵鹏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我跟不上你们的节奏。
那就从基础开始。凌凡拍拍他的肩膀，记得吗？高一的时候，我们连最简单的题都不会。现在至少你已经进步很多了。
回家的路上，凌凡一直在思考赵鹏的话。成为优等生后，他确实改变了很多——思维方式、生活习惯、甚至兴趣爱好。这些改变让他离原来的世界越来越远。
但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那天晚上，凌凡罕见地没有立即开始学习。他翻出高一的相册，看着照片上那两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年——一个是他，一个是赵鹏。
那时的他们，虽然成绩糟糕，却有着最简单的快乐。
手机响起，是赵鹏发来的消息：凡哥，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你变得优秀是好事，我会努力跟上你的脚步。
凌凡看着这条消息，眼眶有些发热。
他回复：不管未来怎样，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明天开始，我们一起学习。
放下手机，凌凡在日记本上写道：
成长意味着改变，但真正的友谊应该能跨越这种改变。不要因为走得太快而忘记来时的路，不要因为站得更高而看不见身后的朋友。
他知道，前路还长，但他希望重要的人都能在身边。
成长会改变我们，但不要因此疏远旧日的伙伴。真正的友谊能跨越层次差异。在追求进步的同时，要珍惜一路同行的朋友。优秀不是疏远的理由，而是拉近距离的契机。保持初心，记得来时的路，才能走得更稳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