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清晨六点整。卡卡小税蛧 追蕞歆章截
安全区是被一阵尖锐的哨声吵醒的。
“嘟——嘟——嘟——”
那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感，从森林边缘传来，穿透木屋的薄墙，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林峰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去看墙上的日历——第九天，旁边用木炭画了个圈，标注：“公约生效第一天”。
他推开木窗。
晨雾还没散，林间浮着一层灰白色的薄纱。
透过薄纱，他看到空地上站着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
是黑猫警长。
它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虽然那警服现在看起来像是用不同布料拼凑的，袖口还露出卡通绒毛——头上戴着歪了一点的警帽，嘴里叼著一个生锈的铁哨子。
它面前，摆着一张用树皮钉成的简易桌子。
桌子上，摊开着一本册子。
正是昨天那份《狗熊岭安全区居民临时公约》。
黑猫警长吹完哨子，环视四周，表情严肃得像是在主持一场军事会议。
“全体居民！集合！”
它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木屋的门陆续打开。
灰太狼揉着眼睛走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打补丁的睡衣，平底锅挂在腰带上。
喜羊羊从摇椅下面爬出来——它昨晚睡在摇椅下面，说“有安全感”。
哆啦a梦和大雄互相搀扶著走出来，大雄的眼镜歪在脸上。
哪吒踩着风火轮从树梢上飞下来，头发乱糟糟的。
熊大熊二打着哈欠，吉吉国王和毛毛互相梳毛，毛毛的尾巴上还沾著露水。
所有人都睡眼惺忪。
所有人都看着黑猫警长。
“根据公约第三条，”黑猫警长翻开册子，指著上面的字，“‘轮流负责公共事务，包括巡逻、清洁、做饭等’。昨天我们通过抓阄，确定了今天的轮值表。”
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树皮纸，清了清嗓子：
“今日巡逻组：灰太狼、喜羊羊。”
“今日清洁组：熊大、熊二。”
“今日炊事组：哆啦a梦、大雄。”
“今日安全监督员：哪吒。”
“今日公约执行监督员：我本人。”
它念完，抬头看向众人：“有异议吗？”
没人说话。
不是没异议，是没睡醒。
黑猫警长把哨子收回口袋：“那么，现在开始执行。巡逻组，请沿安全区边界巡视，检查有无异常规则波动。清洁组，清理公共区域落叶和杂物。炊事组，准备早餐。监督员——”
它看向哪吒：“请确保各组遵守安全规范。”
哪吒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
“这是公约规定。”黑猫警长认真道。
“公约还说不想干就不干呢。”哪吒小声嘀咕，但还是慢悠悠地飞向灰太狼和喜羊羊。
林峰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回屋，拎了把斧头出来。
黑猫警长立刻看向他：“光头强，你今天的工作是什么？”
林峰举起斧头：“砍树。”
“公约没有规定砍树——”
“但也没有规定不能砍树。”林峰打断它，“公约第一条，禁止‘剧本式行为’。我砍树不是为了完成李老板的任务，是因为柴火快用完了，需要木头。”
他顿了顿，补充：“我自己想砍。”
黑猫警长沉默了两秒，点点头：“合理。但请注意安全规范，不要破坏安全区边界。”
“知道了。”
林峰扛着斧头，朝森林深处走去。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
有好奇，有担忧，有不以为然。
但他没回头。
上午八点，炊事组的第一顿“合作早餐”出炉了。
哆啦a梦用四次元口袋里的厨具——它保证“这不算道具，只是工具”——熬了一大锅野菜粥。
大雄负责烤地瓜，烤糊了三个，第四个勉强能吃。
粥的味道很奇特。
像是把不同世界的野菜混在一起煮，有的苦，有的涩，有的带着海腥味。
但至少是热的。
众人围坐在空地上，端著木碗，沉默地喝粥。
灰太狼和喜羊羊巡逻回来了，报告说安全区边界稳定，没有新的碎片坠落。
熊大熊二清理出了一片还算干净的空地，堆了三堆落叶。
哪吒在空中飞了几圈，报告说“没发现违规使用超能力的情况”。
一切，看起来都在按照公约的规划运行。
有条不紊，秩序井然。
直到——
“我不干了。”
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说话的是喜羊羊。
它放下喝了一半的粥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黑猫警长抬头：“什么？”
“我说，我不干了。”喜羊羊重复道，语气平静，“今天不想巡逻了。”
空气凝固了。
灰太狼的勺子停在半空。
熊大熊二对视一眼。
哪吒从空中落下来，抱着胳膊看戏。
黑猫警长放下碗，站起身，表情严肃：“喜羊羊，根据公约第三条，你今天的任务是巡逻。我们已经通过抓阄确定了轮值表，这是大家同意的——”
“公约补充条款。”喜羊羊打断它，指向林峰昨天写的那行字，“‘如遇实在不想遵守公约的情况，请参考安全区第一规则——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本条优先于以上所有条款。’”
它看向林峰：“对吧，光头强？”
林峰正在啃地瓜，抬起头，点点头：“对。”
黑猫警长的猫胡须抖了抖：“但是如果你今天不巡逻，那巡逻任务就没人完成，安全区边界的安全就无法保障——”
“那就别保障了。”喜羊羊说，“我累了，想躺着。”
它真的走回摇椅边，躺下，闭上眼睛。
黑猫警长站在原地，爪子握紧又松开。
它看向其他人。
灰太狼低下头，继续喝粥，假装没看见。
熊大熊二眼神躲闪。
哆啦a梦小声说：“那个我还可以多做一份巡逻”
“不用。”喜羊羊闭着眼睛说，“你也不用。谁都不用。我不想巡逻，所以今天不巡逻。就这么简单。”
黑猫警长深吸一口气。
“这是无政府主义！这是混乱的开端！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
“那就都像我这样。”喜羊羊翻了个身，背对它，“反正公约允许。”
黑猫警长说不出话了。
它看向林峰。
林峰吃完最后一口地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公约是我写的，补充条款也是我加的。”他说，“喜羊羊说得没错，它今天不想干，就可以不干。”
“但是——”
“没有但是。”林峰扛起斧头，“你要是想巡逻，你可以自己去。你要是不想去，也可以不去。”
他看向其他人：“你们也一样。今天想干嘛就干嘛，不想干嘛就不干。公约是给大家参考的，不是给大家上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