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林峰问，“回归正轨之后，我们继续演剧本？继续被规则逼着哭、逼着笑、逼着牺牲？”
静香的笑容淡了一些。
“规则会优化。”她说，“陈幕大人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档案馆正在制定‘新规’，会给予角色更多自主权，减少强制剧情。但前提是系统必须稳定。”
“稳定。”林峰重复这个词，笑了，“意思就是，我们可以自由，但必须在框框里自由。可以选a或b，但不能选c。可以决定怎么哭，但不能决定不哭。”
他站起来。
“静香小姐，我这么理解对吗？”
静香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林峰，眼神里那层天真的伪装，渐渐褪去。
兔子玩偶的眼珠，开始泛起蓝光。
“林峰先生。”静香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代表档案馆，以一级调查员的身份，正式向你提出交涉请求：请交出钥匙碎片，配合档案馆的回收工作。”
她拿起徽章，按在桌上。
徽章投射出一道光幕，光幕上是正式的、盖著档案馆印章的“交涉文书”。
文书条款密密麻麻，但核心意思就一个：
自愿交出碎片，档案馆保证安全区暂时自治。
拒绝，则视为对抗系统，将启动强制回收程序。
“请选择。”静香说，“签署，或者拒绝。”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林峰。
弹幕已经炸了：
【不能签！一看就是陷阱！】
【签了碎片就没了，到时候他们翻脸怎么办？】
【但不签的话，档案馆要是真动武】
【强哥快想想办法！】
林峰看着那份文书，又看看静香。
静香的表情很平静，但抱着玩偶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她在紧张。
为什么紧张？
林峰突然问：“静香小姐，你刚才说，你来自《哆啦a梦》副本。”
静香点头：“是。”
“那大雄和哆啦a梦，是你的朋友吧？”林峰看向那两人。
静香沉默一秒：“曾经是。”
“曾经。”林峰捕捉到这个词，“所以现在不是了？”
“立场不同。”静香避开他的目光，“档案馆的工作要求客观中立，不能掺杂私人感情。”
“是吗？”林峰笑了，“那你能告诉我——你手里的那个玩偶，是什么吗？”
静香身体微微一僵。
玩偶的眼珠，蓝光更盛。
“这是我的工作伙伴。”静香说，“档案馆配备的辅助工具。”
“工具。”林峰点头，“那它为什么在发抖？”
所有人看向玩偶。
果然，那个破旧的兔子玩偶，正在轻微地、不易察觉地颤抖。
像在害怕，或者在挣扎？
“它没有”静香想把玩偶藏到身后。
但林峰更快。
他突然伸手，不是抓玩偶，而是抓向静香的手腕！
静香一惊，下意识想躲，但林峰的动作经过这些天的“锻炼”，已经远超普通伐木工的速度。
他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翻——
袖口被扯开。
露出手腕上，一圈青黑色的、像镣铐烙印的痕迹。
痕迹中央，嵌著一颗微小的蓝色晶体，正和玩偶眼珠的光芒同步闪烁。
“这是”哆啦a梦失声道，“‘角色控制器’？！档案馆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静香猛地抽回手，拉下袖子，脸色第一次出现慌乱。
“那不是”
“不是什么？”林峰逼近一步，“静香小姐，或者说——被档案馆控制的‘调查员静香’，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身上会有控制角色的装置吗？”
他指向哆啦a梦和大雄。
“如果你的朋友自愿加入档案馆，为什么要给他们戴镣铐？”
静香后退，撞到桌子。
玩偶从桌上滚落，掉在地上。
就在那一瞬间——
玩偶自己站了起来。
不是被捡起，是自己用那双短小的布腿，站了起来。
然后，它抬头，看向静香。
用那种冰冷的、机械的、完全不像玩偶的声音说：
【检测到调查员情绪波动超过阈值】
【启动强制镇定程序】
【执行指令：回收钥匙碎片，手段不限】
静香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捂住头，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不要”她挣扎着说，“我可以可以谈判不需要”
【谈判失败】
【执行b计划】
【强制征用调查员身体许可权】
玩偶眼珠蓝光暴涨！
静香的身体猛地僵直，然后——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无形的线拉扯著，站直。
她的眼神变了。
从原本的复杂、挣扎、伪装的天真，变成了纯粹的、冰冷的蓝色。
和玩偶眼珠一样的蓝色。
“林峰先生。”静香开口，声音和玩偶重叠，“最后通牒：交出碎片，否则强制回收。”
会议室里，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哪吒风火轮燃起，小樱魔杖举起，灰太狼平底锅在手，熊大熊二肌肉绷紧
但林峰抬手，示意他们别动。
他看着被控制的静香，又看看地上那个诡异的玩偶。
突然笑了。
“静香小姐，或者说档案馆背后的那个‘系统’。”林峰说，“你刚才问我，是签署还是拒绝。”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光幕文书。
然后——
双手一撕！
光幕像实体纸一样被撕成两半，化作光点消散。
“我拒绝。”
他说得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头。
“我不签你的破文书。”
“也不交碎片。”
“更不会配合你们的‘回收’。”
他看向静香蓝色的眼睛。
“有本事，你自己来拿。”
【指令确认：目标拒绝配合】
【启动强制回收程序】
静香的身体动了。
不是她自己想动，是像被操纵的傀儡，每一个动作都僵硬、精准、带着机械的残忍。
她抬手，掌心对准林峰。
掌心里，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魔法阵图案——不是小樱那种温暖的粉色，是冰冷的、金属质感的蓝色。
“那是”小樱惊呼，“库洛牌的逆向魔法？！她在模仿我的‘盾’牌，但是”
但是是攻击性的！
蓝色魔法阵中，射出数十道冰锥般的能量刺，全部射向林峰！
“强哥！”熊二想扑过来挡。
但林峰更快。
他举起右手，掌心印记爆发金光！
金色的文字护盾瞬间成型，冰锥撞在护盾上，发出“叮叮叮”的脆响，全部粉碎。
但静香——或者说控制她的系统——没有停。
她双手合十，又分开。
掌心中，出现了一个微缩的、旋转的“如果电话亭”虚影。
和哆啦a梦那块碎片一模一样，但更完整，而且是蓝色的。
“如果，”静香的声音和玩偶重叠，“林峰自愿交出碎片——”
虚影投射出一道蓝光，照向林峰！
那不是攻击。
是规则的改写！
林峰感到一股强大的、不容抗拒的意志，正在强行侵入他的意识，试图改写他的“想法”，让他“自愿”交出碎片！
就像之前规则强迫哪吒牺牲、强迫哆啦a梦告别一样。
但这一次，更直接、更暴力、更无耻！
“休想！”林峰咬牙，全力抵抗。
印记的金光与蓝光对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弹幕护盾表面的文字疯狂刷新：
【她在强行修改意志！】
【档案馆这么无耻？！】
【强哥撑住！】
【我们帮你！！！】
观众的情绪，通过弹幕，通过印记，源源不断涌入林峰体内。
但还不够。
静香手里的电话亭虚影越来越清晰，蓝光越来越强。
林峰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那个“自愿交出”的念头，像种子一样，正在被强行种进脑海
就在此时——
“静香！！！！”
大雄的吼声，炸响在会议室里。
这个平时懦弱、废柴、连系鞋带都要哆啦a梦帮的男孩，此刻眼睛通红，死死盯着静香。
“你看看我！！！”他吼著，“我是大雄！你的朋友大雄！！！”
“你说过要等我长大！你说过要一起去看星星！你说过你说过永远不会变成这样！！！”
静香的身体，剧烈一颤。
蓝色的眼睛，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电话亭虚影的蓝光，也随之波动。
“静香”哆啦a梦也开口，声音哽咽，“你还记得吗？那次我电池耗尽，是你熬夜帮我充电。你说‘哆啦a梦是我的朋友，朋友有困难一定要帮’”
“现在你有困难了。”哆啦a梦圆手紧握，“让我们帮你，好吗？”
静香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捂住头，蓝色和正常的棕色在瞳孔中交替闪烁。
“我我”她痛苦地呻吟，“控制好难受玩偶它在我的脑子里”
地上的兔子玩偶，眼珠蓝光大盛！
【警告：调查员意识抵抗】
【启动深度压制】
【清除私人情感数据】
玩偶张开嘴——布做的嘴，居然真的张开了。
里面不是棉花，是一团旋转的蓝色晶体，正对着静香，准备发射某种“格式化”光束！
但这一次，有人比它更快。
小樱举起魔杖。
镜子牌飞出，化作一面巨大的落地镜，挡在静香和玩偶之间。
玩偶发射的蓝色光束，击中镜面，然后——
反弹！
光束原路返回，击中了玩偶自己！
“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