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你在这片街区十年了。
“知道‘深度收容者’的情况吗？”
李老板沉默。
然后，点头。
“知道一点。”
“地下七层关着的，都是‘早期泄露体’。”
“有些，比我泄露得还早。”
“他们被关了十年，意识早就麻木了。”
“国安局用‘记忆清洗’和‘规则植入’，让他们变成听话的工具。”
“想唤醒他们”
他摇头。
“几乎不可能。”
“几乎，不是绝对。”
林峰说。
“第二个任务先放放。”
“我们先做第一个。”
“百鬼夜行”
他看向窗外。
城东方向，天空隐约泛著不正常的暗红色。
“今晚，先去踩点。”
当晚。
林峰、喜羊羊、哪吒，三人换上便服（李老板给的旧衣服），潜入城东封锁区。
外围有警戒线，有士兵把守。
但他们绕到侧面，从一个破损的围墙缺口钻了进去。
里面
像另一个世界。
街道扭曲，楼房倾斜。
路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空气中飘着各种颜色的雾。
红的，蓝的，绿的。
像毒气，但没味道。
“小心。”
喜羊羊压低声音。
“那些雾可能是异常体的‘领域’。”
哪吒握紧火尖枪（缩小藏在袖子里）：
“有东西在靠近。”
“左边。”
三人躲进一栋废弃商店。
透过破碎的橱窗，往外看。
街道上，缓缓走过一个
穿着清朝官服、脸色铁青、一跳一跳的‘僵尸’。
它身后，跟着一群
飘在半空、只有上半身的‘幽灵’。
再后面，是一个
三米高、由废弃汽车零件拼成的‘机械怪物’。
百鬼夜行。
名副其实。
“三个了。”
林峰小声说。
“僵尸、幽灵、机械怪。”
“样本”
“怎么取？”
喜羊羊推眼镜：
“僵尸取血液或指甲。”
“幽灵取灵体碎片。”
“机械怪取核心零件。”
“但”
他看着外面那浩浩荡荡的“异常游行队”。
“我们打不过。”
确实打不过。
数量太多了。
而且，那些雾
红雾飘过的地方，水泥地面融化了。
蓝雾飘过的地方，空气结冰了。
绿雾不知道什么效果，但最好别碰。
“硬拼不行。”
林峰说。
“得智取。”
他观察那些异常体。
发现一个问题——
它们虽然走在一起，但彼此不交流。
僵尸只管跳。
幽灵只管飘。
机械怪只管走。
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没有‘协作’。
“它们不是一伙的。”
林峰低声说。
“只是凑巧走在一起。”
“那”
喜羊羊眼睛一亮。
“我们可以引开它们？”
“逐个击破？”
“对。
林峰看向哪吒。
“哪吒，你速度快，去引开机械怪。”
“它体型大，转向慢。”
“引到远处，绕晕它，然后回来。”
哪吒点头：
“行。”
“但另外两个呢？”
“我和喜羊羊处理。”
行动开始。
哪吒冲出商店，朝机械怪扔了块石头。
砸在它脑袋上。
机械怪转头，眼眶里红光一闪。
追！
哪吒跑，机械怪追，轰隆隆远去。
剩下僵尸和幽灵。
林峰和喜羊羊分工。
林峰对付僵尸。
喜羊羊对付幽灵。
僵尸怕什么？
林峰回想电影里的设定。
怕阳光？现在是晚上。
怕桃木剑？没有。
怕糯米？没有。
怕镜子？
僵尸不看镜子，因为镜子里没影子，会吓到自己？
不确定，但试试。
林峰从商店里，找到一面破碎的化妆镜。
举起来，对准僵尸。
僵尸跳过来。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愣了一下。
然后，发出嘶哑的咆哮！
像被激怒了！
有用！
但不是怕。
是愤怒。
僵尸猛地加速，朝林峰扑来！
林峰躲开，镜子砸在它脸上。
咔嚓——
镜子碎了。
碎片划破僵尸的脸。
流出来的不是血。
是黑色的、粘稠的、像石油一样的液体。
“样本！”
林峰掏出李薇给的“样本收集瓶”（小玻璃瓶，带吸管）。
冲过去，对着伤口一吸！
滋——
黑色液体被吸进瓶子里。
满了！
僵尸暴怒，爪子抓来！
林峰翻滚躲开，但袖子被撕破。
皮肤上，留下三道血痕。
火辣辣地疼。
像被腐蚀了。
“林峰！撤！”
喜羊羊那边，也成功了。
他用“光谱干扰枪”（赵毅给的，偷偷带出来了）打中幽灵。
幽灵尖叫，身体崩散，留下一块蓝色的晶体碎片。
喜羊羊用镊子夹起，放进瓶子。
“走！”
两人冲回商店后门。
哪吒也回来了，喘着气：
“机械怪甩掉了，但它在拆楼”
“样本呢？”
“没拿到，它外壳太硬。”
“两个样本，够了。”
林峰看着手里的黑色液体和蓝色晶体。
“先撤。”
“明天再想办法搞第三个。”
三人原路返回。
翻出围墙时。
林峰回头看了一眼。
百鬼夜行的队伍，还在缓缓前进。
但在队伍末尾
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穿着白大褂，戴眼镜。
站在雾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是赵毅。
赵毅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像在说：
“不错，继续。”
然后，身影消失在雾中。
林峰心头一沉。
赵毅一直在看着。
这个任务
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他的‘观察实验’。
回到旅馆。
包扎伤口。
黑色液体的腐蚀性很强，但李老板有特效药膏（道士留下的），抹上就好多了。
样本放进冷藏箱。
第一个任务，完成三分之二。
但林峰睡不着。
他坐在大堂里，看着合同。
看着那三个任务。
然后，翻到合同最后一页。
在极小的印刷字下面
他用指甲，刮了刮。
刮掉一层透明的涂层。
下面，露出另一行字：
【隐藏条款：若乙方完成三项任务，甲方有权启动‘最终回收程序’，将乙方全体成员转化为‘可控兵器’。】
【转化方式：意识剥离，数据重构，肉体改造。】】
【备注：此条款优先顺序高于‘特殊豁免权’。】
陷阱。
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赵毅根本没想给他们自由。
他只是想找个理由，把他们‘合法’地变成武器。
林峰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笑得冰冷。
“赵毅”
“你想玩”
“老子陪你玩到底。”
他拿起笔。
在那行隐藏条款旁边，写了几个小字：
【已阅。】
【不同意。】
【另：你的合同印刷质量太差，涂层一刮就掉。】
【建议换家印刷厂。】
【——林峰】
写完。
他把合同塞回金属箱。
锁上。
明天。
第二个任务。
唤醒深度收容者。
而赵毅的‘最终回收程序’
就藏在第三个任务里。
‘净化水晶’
恐怕不是‘净化’用的。
是‘转化’用的。
林峰看向窗外。
夜空无星。
只有远处城东的暗红天光。
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