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顺不知是不是听错了,听到一句句:“回家!我们想要回家!”
海德顺便是情不自禁地说:“走啦!我带你们回家!回家!”
“回家!”仅仅两个字,陈老知道这份量是有多重!不管是活着的人还是已经牺牲的人!
为此,陈老浑身一震,他哭了,似乎是触动了他的伤心事,“对不起!其实我一直想向你们海家说对不起!我和海大哥一起出发!与敌军激战!最后海大哥壮烈牺牲,可我却没有能把海大哥的遗体给带回来……他,他被炮弹炸得……敌人如潮水般一拥而上,我虽是拼了命地想要找回海大哥的遗体,可是……”
海德顺虽然听过长辈说过这惨状,可是当听到当事人说后,他还是有很受震撼的。
陈老的泪滴落到海德顺的身上,说:“要是我能把海大哥的遗体抢回来,哪怕是一根骨头,那该多好啊!起码你们家不用木头雕像,生前衣服相披,以下葬了!”
海德顺说:“我听说当时当兵卫国牺牲的人太多了!很多人不知死在哪里。亲人只好是用木头来雕成人像代替遗体下葬。招魂仪式之后就用公鸡代替,就如同公鸡代替拜堂那样。当时的木头、公鸡在市面销售一空,只因为太多的人遗体未能回家!木匠都没有空了,加班加点地赶制木头人……户户挂白绫……过了几十年之后,如若迁坟,还得再做木头再雕成人像以重新下葬!”
陈老听到这,他很激动,只是电动车的后座上有一股力量在托着!
如若不是这一股力量的话,真怕老人会出事。
海德顺为了宽慰,说:“太奶奶和爷爷曾经梦见过太爷爷,他说他为国而死,死得其所,还担忧陈老您自责呢!本来就怨不得你,毕竟当时的情况下,能活着回来就算很不错了!”
海德顺开启电动车的治疗功能,想要治好陈老。
系统却在叹气,这让海德顺越发不明白——系统,你不是无所不能吗?怎么在叹气?
陈老说:“我和海大哥跟随着燕公一路步行北上,兵分两路,一路出岭南之东以东进,一路向北出泉陵。到了泉陵就是出省了,燕公下达了死命令——各省看着,我们宁可死绝不能丢父老乡亲的脸!严令——踩踏农田者死!”
陈老回忆往事,他眼中有光在闪:“有人因病失足踩踏了庄稼,当时弟兄们在求情、泉陵百姓也在求情,农田的主人也请求既往不咎!燕公还是当着三军和泉陵百姓的面处死违纪的士兵,以维护军纪!当时我们加大对有病战友的爱护,不能再出现此类事件!”
震撼!十足的震撼!
真没有想到因为生病了,一个失足踩踏庄稼就要被处死!
海德顺想到孟德在征讨宛城时,曾经下达过这样的军令:严禁践踏麦田,违令者死!
骑兵纷纷下马拉着马,扶着麦田而过。
随后曹操战马受惊失控,践踏麦田,孟德最后割发代首!
三军震慑!皆服从军令。
果然是慈不掌兵啊!
此时,陈老看着眼前的这条路,他深洞的老眼泪水滋润了。
因为八十多年前,风华正茂的他们正是踏着一片泥泞,头上顶着敌人的飞机轰炸,从这一条路一直疾驰数千里奔驰最前线。
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他和战友们迈着矫健的步伐,坚定不移地往前进!向着死亡无所畏惧地——前进!!
海德顺听到陈老哭声:“对不起!我们没有守住!大半个大夏都丢了!可是我们真的拿命来拼了!对不起……”
不知为何海德顺的眼泪在眼眶中打滚,因为知道他们尽力了……
一路上烛光在闪烁着照亮着海德顺等前进的路,似乎在引导着他们来到江边。
海德顺搭载着陈老来到了江边,只见到江的另一头有很多的人在祭祀着,十分地热闹,还有人诵经超度,以作功德。
人们所放的水灯有如水天一线般地倾泄而下,水灯横于江面上,十分地壮观,煞是好看。
水灯满着人们的希望,更是在牵引着孩子回家。
有些人还驾驶着小船在水面上放水灯。
一般来说,都会有一些有钱人赞助的,以此作为功德。尤其是船上人家很是热衷于赞助这样的活动,因为他们经常与水打交道,对这方面更讲究。
陈老现在不想从电动车后座上下来,因为觉得坐在这电动车后座上太舒服了!
就在这时,陈老双眼睁得很大,嘴里说着:“他们来了!他们一起来了!是的!不用再杠着枪上战场了,他们来看看这个美好的世界!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就是我们拼命的意义!我们不能享受到当今幸福的生活,可我们的子子孙孙都能享受到太平盛世!”
陈老激动地叫着:“你看到了吗?他们在叫我!我就要和他们在一起了!我要归队了!我要做他们的向导!我要带着他们一起好好地看看他们为之奋斗,梦想中的太平盛世!”
陈老说着,他从电动车上跳下来,那动作一点不像是百岁老人,反而是像年轻人那样矫健,他奔向江边,嘴里还念叨着:“传说是真的!当死在外乡不能返乡的人们,在招魂的指引下,可以通过江水回到家乡,回到亲人的身边!回来了!大家都回来了!”
海德顺当然追过去,他要扶着陈老,以防陈老一个不小心摔到江中。
陈老骄傲地唱了起来:“碰上135,鬼子忙叫苦;要把鬼子杀,去找138;要吃鬼子肉,要找176。”
陈老啪的一声,立正,并且行了个军礼:“少尉陈鸿涛报到!”
海德顺和陈超然等一起肃穆地叫着:“你们的血没有白流!和平盛世全是拜你们所赐!”
随之陈老的瞳孔放大,他似乎是了却了一生的所有心事!
海德顺心里一个咯噔,顿感不妙!将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