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叫老周，以前是第七区仓库管理员。他确认风笙他们没有威胁后，招呼其他人从藏身的房间出来。
七个幸存者，三男四女，都是普通人，没有战斗经验，更谈不上异能。他们靠着从仓库带出来的一点食物和水撑到现在，已经快弹尽粮绝。
“我们知道附近有个废弃的净水站，以前第七区派人去检修过，但后来放弃了，说那里有‘不稳定因素’。”老周说，“我们一直不敢去，但再没水的话”
风笙看了眼苏小曼。苏小曼立刻在终端上调出之前下载的第七区周边地图——虽然是离线版本，但基础地理信息还在。
“净水站在东北方向，直线距离三公里，但中间隔着一片旧工业区，可能有危险。”
风笙思考片刻。水是必须的。但带着这么多没战斗力的人穿行危险区域，风险太大。
“陈昊、娟姐，你们留在这里，加固防御，照顾伤员。”她说，“小曼、王叔，跟我去净水站探路。老周，你派两个熟悉路线的人带路。”
老周点了两个人：一个年轻女孩小文，一个中年男人老李，都去过净水站外围。
简单准备后，六人小队出发。
穿过废墟街道比想象中顺利。变异生物似乎更喜欢在建筑内部活动，街道上反而安静。半小时后，他们进入旧工业区。
这里到处都是生锈的管道、废弃的储罐和倒塌的厂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品气味，地面有可疑的彩色积水。
“前面就是净水站。”老李指着不远处一座巨大的圆柱形建筑，“但入口被堵死了，得从后面的维修通道进去。”
维修通道在半地下，入口被铁栅栏封着，挂着一把锈蚀的大锁。
风笙让其他人后退，一剑劈开锁头。铁栅栏拉开，露出黑洞洞的通道，有湿冷的空气从里面涌出来。
手电光扫进去。通道很窄，墙壁上长满滑腻的苔藓。地面有积水，倒映着灯光。
风笙打头，其他人跟上。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金属门。门后是净水站的主设备间。
巨大的过滤罐、管道、控制台，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水垢。设备早已停转，但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霉味，更像是一种甜腥气。
王富贵突然停下脚步，脸色变了。
“这里有那种液体。”他压低声音，“很微弱，但确实有。”
风笙立刻举手示意停止。手电光扫过设备间角落。
那里，几个破损的滤芯堆在一起，滤芯的孔洞里，渗出一些银灰色的、黏稠的物质，正缓缓蠕动。
不是蓝色，是银色——和之前王富贵接触过的、能和精神力共鸣的那种一样。
“第七区放弃这里，不是因为设备坏了。”风笙说，“是因为这里被‘感染’了。”
话音刚落，那些银灰色物质突然加速蠕动，从滤芯孔洞里涌出，沿着地面朝他们蔓延过来。
液体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朝着王富贵。
风笙立刻挡在他身前，紫电剑亮起电光。电光扫过地面，液体发出嘶嘶声，后退了一点，但没被完全蒸发，只是暂时退缩。
“不行，量太大了。”苏小曼快速扫描，“整个设备间地下可能都有渗透。强行清除会惊动更多。”
小文和老李吓得连连后退。他们没见过这种东西。
王富贵盯着那些液体，突然说：“它们在‘呼唤’我。”
不是声音，是更直接的、精神层面的牵引。比之前在第七区能量源的感觉更温和，但也更饥渴。
“你能沟通吗？”风笙问。
“我可以试试。”王富贵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蹲下身，把手掌悬在距离液体半米的位置。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用最轻微的方式，去“碰”那股牵引。
信息碎片涌入脑海：
“渴能量连接”
“缺少媒介无法移动”
“等待合适的载体”
这些液体被困在这里了。它们需要媒介——像王富贵这样的精神力者——才能脱离这个环境，转移到更合适的地方。
但载体是什么？
王富贵睁开眼睛，看向那些巨大的过滤罐。罐体表面，隐约能看到一些银灰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
“它们想进入供水系统。”他说，“然后扩散到整个城市废墟。”
风笙眼神一冷。
“不能让它发生。必须在这里解决。”
她环顾四周。设备间一角，有个独立的控制台，屏幕是黑的，但旁边有手动阀门和压力表。那是整个净水站的应急控制系统。
“小曼，检查那个控制台，能不能重启系统，把整个设备间封闭消毒？”
苏小曼跑过去，快速检查。“电源断了，但备用电池可能还有残电。需要时间激活。”
“给你五分钟。”风笙说，“王叔，继续稳住那些液体，别让它们扩散。小文，老李，退到通道口，准备随时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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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则守在王富贵身边，剑尖指向地面，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苏小曼开始操作控制台。备用电池果然还有一点点电，屏幕亮起微弱的蓝光。她快速输入指令——之前在资料室看过第七区的设备操作手册，没想到用在这里。
液体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开始变得焦躁。它们不再试图靠近王富贵，而是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寻找出口。
“它们在试探！”王富贵额头冒汗，“我快稳不住了！”
“小曼，还要多久？”
“三十秒！”苏小曼手指飞快，“系统太老了，启动需要时间！”
液体突然加速，分成几股，一股冲向控制台，一股冲向通道口，还有一股直接爬上了墙壁，试图从通风口钻出去。
风笙挥剑斩断冲向控制台的那股，同时甩出匕首，钉在通风口位置，逼退了液体。但冲向通道口的那股已经快到小文和老李脚边。
王富贵一咬牙，集中全部精神，强行“拉扯”那股液体的注意力。
液体停滞了一瞬。
就在这时，苏小曼按下了最后一个键。
控制台屏幕全亮。设备间里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同时，所有通风口和管道阀门开始自动关闭，天花板上的消毒喷头旋转着伸出，喷出白色的浓雾——是强效消毒剂。
液体接触到消毒剂，发出尖锐的嘶鸣，迅速蒸发、收缩，退回滤芯堆里。
“系统启动了！”苏小曼喊道，“但备用电池只能维持三分钟消毒程序！”
“够了。”风笙拉起王富贵，“撤！”
六人冲回通道。身后，消毒雾越来越浓，整个设备间变成了白色的茧。
他们跑出维修通道，重新回到地面。身后的铁栅栏里，浓雾已经开始渗出。
“消毒剂能杀死那些东西吗？”老李喘着气问。
“不知道。”风笙说，“但我们至少阻止了它们扩散。”
她看向王富贵。王富贵脸色苍白，但还算镇定。
“那些液体暂时安静了。”他说，“但没死透。它们只是蛰伏了。”
风笙点头。“这里不能再来了。我们得找别的水源。”
小文突然指着远处：“那边有条河。”
顺着她指的方向，能看到一条浑浊的河流，在废墟间蜿蜒流过。
“河水可能被污染。”娟姐说，“但我们可以过滤。”
“先回去。”风笙说，“明天再来取水。”
队伍返回高层建筑。路上很顺利，没遇到危险。
回到据点时，已经是傍晚。陈昊和娟姐已经把楼层加固了一遍，还用找到的材料做了简易的净水装置。
风笙把净水站的情况简单说了。
“也就是说，那些液体还在扩散？”陈昊皱眉。
“目前被控制住了，但不保证以后。”风笙说，“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城市废墟。这里的水源、食物，都不安全。”
“往哪走？”苏小曼问。
风笙摊开地图——是苏小曼终端里下载的、覆盖范围更大的区域图。
“第七区在南边，我们现在的城市废墟在中间。北边”她手指移动，“是一片标注为‘未勘探’的丘陵地带。再往北，有条虚线，写着‘旧国道’。”
旧国道。公路。
“那可能就是回到主路的机会。”风笙说，“虽然不清楚公路求生的规则为什么会把我们扔进这个副本，但既然有路标指向公路，就意味着有回去的可能。”
所有人精神一振。
“需要准备什么？”陈昊问。
“食物、水、药品、武器。”风笙说，“还有交通工具。靠步行走不到那里。”
老周那边的人也表示愿意加入。“我们没战斗力，但可以帮忙背物资，做杂活。”
风笙没拒绝。人多力量大，但也要承担更多风险。
“休整一晚。明天开始，搜集物资，寻找可用车辆。三天后，无论准备到什么程度，都必须出发。”
深夜，风笙再次值哨。
窗外，废墟在月光下沉默。远处偶尔传来不明生物的叫声，但比之前稀疏了些。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紫电剑。
剑身映出一点寒光。
这个副本，该结束了。
公路还在前方等着。虽然那也是一条危险的路，但至少，是在移动，是在前进。
而不是困在这个充满疯狂实验和变异液体的废墟里。
她握紧了剑。
三天。
三天后，必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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