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丘陵地带行驶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前方出现了一座跨河大桥。
桥很长，至少有五百米，钢结构，但锈蚀严重。
桥面中央塌陷了一个大洞，露出下面的钢筋骨架。
桥对岸，隐约能看到建筑的轮廓——不是废墟，而是相对完整的、低矮的灰色建筑群，排列整齐，有围墙和了望塔。
北境据点。
“就是那里。”苏小曼对照地图，“但桥过不去，得找其他方式渡河。”
风笙让车队停下，她下车走到桥头观察。
河水浑浊湍急，宽度约两百米。桥虽然塌了，但两侧的钢索和部分桥面还悬在空中，摇摇欲坠。
“可以尝试用绳索攀爬过去。”林朔走过来，“但车辆不行。”
“车辆不能丢。”陈昊说，“我们需要载具和物资。”
风笙看向上下游。上游方向，河道变窄，但水流更急。下游方向，河面宽阔，水流平缓些，但岸边是泥泞的滩涂。
“去下游看看有没有浅滩或者废弃的渡口。”
车队沿河岸向下游行驶。开了约三公里，前方出现一个废弃的码头。
码头很小，只有两个生锈的泊位和一个破败的装卸平台。水边停着一艘渡轮。
不大，约三十米长，锈迹斑斑，甲板上堆满了杂物。但船体看起来还算完整，没有明显的大洞。
“能开吗？”陈昊眼睛一亮。
风笙先检查了码头周围。
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但地上有些奇怪的脚印——不是人的，也不是常见变异生物的，更像是有蹼的、三趾的脚。
“小心点，这里有东西。”
五人分成两组：风笙和林朔上船检查，陈昊、苏小曼、王富贵在岸上警戒。
渡轮的驾驶舱很简陋，仪表盘破碎，操纵杆锈死。
但风笙在舵轮旁边，发现了一个手摇启动装置——老式柴油机特有的设计。
“试试看。”她对林朔说。
林朔开始摇动手柄。一开始很费力，摇了几十圈后，引擎发出沉闷的“噗噗”声，然后轰然启动，排气管喷出浓黑的烟。
“能启动！”林朔兴奋道。
但就在这时，船尾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上了船体。
接着，又是第二声、第三声。
风笙冲出驾驶舱，跑到船尾。
浑浊的河水里，浮起几个暗绿色的、背部长满瘤状物的生物。它们体型像人，但四肢细长，指尖有蹼，头部扁平，嘴巴裂开，露出交错的尖牙。
变异水栖生物。至少七八只，正从水里爬上船尾甲板。
林朔拔出长刀，风笙的剑也亮起电光。
第一个爬上来的怪物扑向林朔，被他一刀劈中肩膀，但刀锋卡在骨缝里拔不出来。怪物嘶叫着，另一只爪子抓向林朔胸口。
风笙的剑到了。电光斩断那只爪子，顺势刺穿怪物的喉咙。怪物倒地抽搐。
但更多的怪物爬上来了。它们行动不快，但数量多，而且皮糙肉厚，普通攻击很难致命。
岸上，陈昊看到情况不对，立刻开车冲上码头，用皮卡的车灯强光照射船尾。强光让怪物们动作一滞。
王富贵在岸上捡起石头，用尽精神力，狠狠砸向一只怪物的头部。石头准头很差，但蕴含的精神冲击让那怪物抱头嘶叫。
苏小曼则快速扫描：“弱点在颈部侧面的鳃裂！那里最薄！”
风笙和林朔立刻调整攻击。剑光和刀锋集中攻击怪物颈侧，果然效率大增。几分钟后，所有爬上来的怪物都被解决。
但水面上，还有更多暗绿色的身影在游动。
“必须马上开船！”风笙冲回驾驶舱，“陈昊，把车开上船！快！”
陈昊猛踩油门，皮卡冲上跳板，稳稳停在甲板上。suv也紧随其后。
风笙转动舵轮，渡轮缓缓离开码头。
水里的怪物试图攀爬船体，但船速逐渐加快，它们追不上了。
渡轮驶向对岸。河中央，水流湍急，船体摇晃得厉害。风笙紧握舵轮，稳住方向。
半小时后，渡轮靠上对岸一个天然形成的土坡。
所有人长出一口气。
他们过了河。
据点就在前方不到两公里处。
车队重新上岸，朝着灰色建筑群驶去。
距离据点还有五百米时，路旁出现了一个简陋的检查站：沙袋垒成的掩体，铁丝网路障，还有两个穿着灰色制服、手持步枪的守卫。
守卫看到车队，立刻举起枪：“停车！什么人？”
风笙停车，下车，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
“幸存者，从南边来的。”她说，“听说这里有据点，想来寻求庇护。”
一个守卫走过来，上下打量她，又看了看车里的其他人。
“有身份证明吗？或者特殊能力证明？”
“什么特殊能力？”
守卫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徽章：一个简单的齿轮图案。“北境据点只接收有‘价值’的人。普通难民不收，去别处。”
，！
风笙皱眉。
另一个守卫补充道：“要么有技能：医疗、机械、种植、战斗。要么有特殊能力，比如异能。什么都没有的，我们养不起。”
风笙明白了。这是一个更现实的、也更残酷的筛选机制。
“我们都有技能。”她说，“医生、机械师、信息员、战斗人员。”
守卫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登记一下。然后接受初步检查。如果有隐瞒或虚假，立刻驱逐。”
登记很简单：姓名、年龄、原职业、技能特长。
轮到王富贵时，守卫多看了他一眼：“你呢？什么技能？”
“我我以前是仓库管理员。”王富贵说。
守卫摇头：“不够。还有其他吗？”
王富贵犹豫了一下，风笙替他回答：“他有特殊能力，精神感知类，但不太稳定。”
守卫眼睛一亮：“异能者？什么等级？”
“等级？”
“e到a，e最弱，a最强。根据能力强度、可控性、实用性综合评定。”守卫解释，“评定了才能决定你能享受什么待遇。”
风笙看向王富贵。
王富贵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等级。但我能感觉到一些东西，比如能量波动，或者生物的恶意。”
守卫在平板上记录：“疑似精神感应类，初步评定d级。需要进一步测试确认。”
他看向风笙：“你呢？”
风笙沉默了两秒。
“战斗专精，冷兵器。”她说，“没有异能。”
守卫在平板上输入，然后抬头：“战斗专精，初步评定c级。通过。你们可以进去了，但车辆和武器需要暂时收缴，离开时归还。”
路障移开。
车队驶入据点。
里面的景象，比他们想象的更有序。
街道是平整的土路，两旁是整齐的简易板房。有些房子门口种着菜，有些晾着衣服。远处能看到冒着烟的烟囱，似乎是食堂或者工厂。
有人走动，但不多。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交谈，也没有笑容。
据点中央，有座三层的水泥建筑，门口挂着牌子：“管理处”。
风笙让车队停在管理处前的空地上。
刚下车，一个穿着灰色制服、戴着眼镜的年轻女人从管理处走出来，手里拿着文件夹。
“新来的？”她语气平淡，“跟我来，分配住处和工作。”
风笙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友，又看了看这个看似平静、实则压抑的据点。
这里，会是新的起点。
还是另一个牢笼？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必须先进去，才能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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