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在荒野里颠簸了一天。
黄昏时分，前方出现了一条明显是人工修筑的道路——碎石铺就，虽然粗糙，但比荒野好走。
路旁立着个锈蚀的路牌，箭头指向北方，下面有一行模糊的字：“前哨站 50k”。
“前哨站？”叶晴放慢车速，“没听说过。”
风笙看着路牌：“可能是更北边的据点设的补给点，或者是公路求生系统里的固定站点。”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前方有其他人，有资源，也可能有危险。
“去吗？”叶晴问。
“去。”风笙说，“我们需要燃料和食物，而且王叔的脚需要更稳定的环境休养。”
车继续前行。碎石路比想象中长，开了两个小时后，天色完全黑透，只能靠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夜里行车太危险，三人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停车过夜。
叶晴用找到的铁皮和树枝在车旁搭了个简易遮蔽所，风笙和王富贵轮流守夜。
后半夜，轮到风笙守夜时，她听到了引擎声。
从南方来的，不止一辆车。
她立刻叫醒叶晴和王富贵。
“有车队靠近，距离约三公里，速度很快。”
三人迅速熄灭所有光源，把车开到路旁的灌木丛后隐蔽。
几分钟后，四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呼啸而过，车灯刺眼，扬起的尘土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车队没有停留，径直朝北驶去。
“是据点的人吗？”叶晴压低声音。
风笙摇头：“车不一样。据点多用皮卡和suv，这些是专业的越野车，改装得更彻底。可能是其他势力。”
等车队走远后，他们重新上路，但保持距离，远远跟着。
天亮时，前方出现了建筑的轮廓。
不是前哨站，而是一个……小镇。
小镇不大，约几十栋房屋，沿着道路两侧分布。大部分建筑还算完整，有些屋顶有炊烟升起。
路口设了路障和简易岗哨，两个持枪的人在站岗。
那四辆越野车就停在镇口，车上的人正在和岗哨交谈。
风笙让叶晴把车停在远处树丛后，自己下车，借着晨雾的掩护靠近观察。
岗哨是两个中年男人，穿着自制的皮甲，武器是土制猎枪。越野车上下来五个人，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风笙认得他，是之前在加油站遇到的那伙人的头领。
他们似乎认识。光头壮汉和岗哨说了几句，岗哨就移开路障放行了。
四辆车驶入小镇。
风笙退回树丛，把情况告诉叶晴和王富贵。
“是掠夺者。”叶晴脸色不好看，“我之前遇到过他们的零星成员，专门打劫落单的幸存者和小营地。但他们一般不会和固定据点冲突，这个小镇……可能已经被他们控制了。”
“或者合作了。”风笙说，“不管是哪种，我们都不能进去。”
但燃料快没了，食物也只剩一天的量。
“绕过去？”王富贵问。
“绕路需要更多燃料，而且不知道地形。”叶晴说，“但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地方，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什么地方？”
“我以前的一个临时据点，在镇子西边的山里，是个护林站。那里有储油罐，还有我以前藏的一些物资。但位置隐蔽，路很难走。”
风笙思考片刻：“先去那里。补充了物资再决定下一步。”
面包车调头，驶向西方。
山路确实难走，面包车多次陷入泥坑，需要人下来推。王富贵脚伤不能用力，只能坐着指挥。
折腾了三个小时，终于抵达护林站。
那是个半塌的木屋，旁边有个锈蚀的储油罐。叶晴检查油罐——里面还有大约四分之一罐柴油，虽然浑浊，但过滤后能用。
木屋里，她撬开地板，从下面拖出几个密封的塑料桶：一桶罐头、一桶药品、还有一桶工具和零件。
“够我们用一个月。”叶晴松了口气。
三人开始过滤柴油，补充油箱，清点物资。
风笙在木屋墙角发现了一个金属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手绘的地图和笔记。
是叶晴的笔记。
地图上标注了附近区域的地形、资源点、危险区域，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
其中一张地图上，画着一条从南向北的路线，沿途有多个标记点，包括他们刚离开的据点、小镇、护林站，再往北，还有三个标记：一个画着堡垒图标，标注“北境要塞”；一个画着问号，标注“不明信号源”；最后一个，画着一个简化的公路标志，标注“公路枢纽”。
“这是你画的？”风笙问叶晴。
叶晴走过来看了一眼，点头：“是我搜集的信息拼凑的。北境要塞据说是最大的幸存者聚集地，有完整的防御和生产体系。不明信号源是几个月前突然出现的，持续发射加密信号，不知道来源。公路枢纽……是传说。”
“传说？”
“有人说，公路求生系统有个核心区域，所有路段都通向那里，就像车轮的轴心。到了那里，也许能知道这个世界崩坏的真相，或者……找到回去的路。”
叶晴顿了顿：“但没人真的到过那里。所有声称要去的人，都再也没回来。”
风笙看着地图上的“公路枢纽”。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地方，那可能是结束这一切的关键。
也可能，是更大的陷阱。
她收起地图。
“先休整。明天出发，绕开小镇，直接去北境要塞。”
“但小镇是必经之路。”叶晴说，“绕路需要多走至少两百公里，而且地形复杂，我们的车撑不住。”
风笙沉默了几秒。
“那就等。掠夺者不会在小镇长待，他们需要流动劫掠。等他们离开，我们再通过。”
“如果他们不走呢？”
“那就制造机会，让他们走。”
王富贵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突然开口：“也许……我可以帮忙。”
风笙看向他。
“我的精神力虽然不稳定，但可以制造混乱。”王富贵说，“比如……让他们的车辆突然故障，或者让他们互相猜疑。”
“太危险，而且你的状态……”
“我的状态一直不好，但至少现在还能用。”王富贵苦笑，“风笙，我不想一直当累赘。”
风笙看着他，最终点头。
“先休息。晚上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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