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盯着她：“你说你是前第七区外围战斗人员，但资料显示，第七区没有你这个人。”
风笙面不改色：“我的编号是b-07，属于未公开的特殊行动组。你可以查证。”
周维没说话，只是继续盯着她。
几秒后，他突然笑了：“不用紧张，风笙女士。我们对你的身份不感兴趣，只关心情报的真实性。这些资料……很有价值。”
他收起设备和地图：“作为交换，你可以留在北境要塞，获得公民身份和相应的待遇。但需要配合我们完成一些……补充调查。”
“什么调查？”
“关于第七区实验的具体细节，以及北境据点目前的状况。”周维说，“当然，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风笙点头：“可以。但我的两个同伴，需要医疗和安置。”
“没问题。”周维站起来，“今天你先休息，明天开始工作。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在情报部宿舍区。”
他示意保镖带风笙离开。
走出建筑时，风笙回头看了一眼。
周维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正看着手里的存储设备。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闪过一丝和第七区那些研究员一模一样的、对“未知”的贪婪。
风笙握紧了拳头。
这个要塞，也许比外面更危险。
但现在，她必须进去。
情报部的宿舍区在要塞内城，是一栋独立的四层小楼，有围墙和守卫。
风笙的房间在三楼，约十五平米，有独立的卫生间和一张书桌。条件比据点好得多，但窗户是加固玻璃，只能开一条缝，外面有铁栏。
她简单检查了房间，没有发现明显的监控设备，但这不代表没有。情报部门有的是更隐蔽的手段。
放下背包，她先去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有自来水，虽然水压不稳，但确实是干净的水。她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疲惫的脸。
在第七区、在据点、在路上，她一直紧绷着。现在终于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但神经反而绷得更紧。
因为安全往往意味着更大的未知。
傍晚，有人敲门。
是一个年轻的女兵，端着托盘：“周主管吩咐给你送晚餐。”
托盘上是一份标准的要塞工作餐：米饭、炖菜、一块肉、还有一碗汤。分量足，味道普通，但热气腾腾。
“谢谢。”风笙接过托盘，“我能出去走走吗？”
女兵面无表情：“可以，但只能在宿舍区范围内。晚上九点宵禁。”
风笙吃完饭，把托盘放回门口，然后下楼。
宿舍区有个小院子，种着几棵耐寒的灌木。有几个同样住在楼里的人在外面散步，都穿着灰色或绿色的制服，没人交谈，各自保持着距离。
风笙在院子里走了几圈，观察进出的人。大部分是情报部的文职人员，但也有几个明显是外勤特工，眼神锐利，动作干练。
她注意到，楼后有个车库，停着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其中一辆的车轮上还沾着新鲜的泥。
情报部的人最近出过外勤。
九点前，她回到房间。熄灯后，躺在床上，但没有睡。
她在等。
凌晨一点左右，走廊里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她门外。
几秒后，门把手被轻轻转动——锁着。
门外的人没有强行进入，停留了十几秒后，脚步声远去。
风笙坐起来，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
没有声音。
她回到床上，继续假寐。
第二天早上七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还是那个女兵，送来了早餐和一张日程表。
“上午九点，周主管要见你。在三楼会议室。”
早餐是粥和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风笙快速吃完，换上要塞配发的灰色制服——和情报部其他人的款式一样，但胸前没有徽章。
八点五十，她来到三楼会议室。
周维已经在里面了，桌上摊开着地图和资料。
“坐。”他头也不抬，“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还可以。”风笙在对面坐下。
周维推过来一份文件：“这是需要你补充的情报点。关于第七区的实验，特别是‘活性介质’的制备和控制协议。还有北境据点的防御弱点和人员分布。”
风笙看了一眼文件。问题很详细，显然是专业人士拟定的。
“我能得到什么？”她问。
“除了公民身份和基本待遇，如果你提供的情报价值足够高，我可以申请让你加入情报部外勤队。”周维说，“那里有更好的装备、更高的权限，也有机会接触更核心的信息。”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在找什么。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关于公路求生的终点。情报部掌握的信息，比你想象的更多。”
风笙看着他：“你们知道公路枢纽？”
周维眼神微动：“看来你确实知道不少。公路枢纽是存在的，但它不是某个具体的地点，而是一个……概念。或者说，一个系统接口。只有获得足够权限的人，才能接触到。”
“怎么获得权限？”
“贡献。对要塞的贡献，对‘重建计划’的贡献。”周维说，“你提供的情报，就是贡献的一部分。”
风笙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开始在文件上填写。
她写的都是真实情报，但有所保留。关于王富贵的能力、关于她在第七区的具体经历、关于那把紫电剑的特殊之处，她都没写。
周维就坐在对面看着，偶尔会问一些细节问题。
整个上午都在问答中度过。中午，周维让人送来了午餐，两人边吃边继续。
下午三点，文件填完了。
周维满意地收起文件：“很好。这些信息对我们很有用。特别是关于第七区‘样本7-15’的实验记录，那可能解释最近变异体精神污染增强的原因。”
他站起来：“今天先到这里。明天开始，你配合技术部做更详细的信息录入。另外……”
他顿了顿：“你的两个同伴，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个叫叶晴的女人，安排在了机械维修队。生病的那个，在医疗部观察，目前情况稳定。”
风笙点头：“谢谢。”
“不用谢，这是交易的一部分。”周维说，“但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要塞虽然安全，但也有规矩。不要试图私下接触他们，不要打听不该知道的事。否则，交易作废。”
风笙明白。这是软禁，只是条件好一点。
离开会议室，她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医疗部——以“确认同伴状况”的名义，这是周维允许的。
医疗部在一栋白色的三层建筑里，消毒水的气味很浓。风笙在前台登记，被告知王富贵在二楼的隔离观察室。
隔离观察室有玻璃墙，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王富贵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身上连着监测仪器。一个护士正在记录数据。
“他怎么样？”风笙问。
护士头也不抬：“生命体征稳定，但脑波异常，原因不明。需要进一步检查。”
“我能进去看看吗？”
“不行，隔离期间严禁探视。”护士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是他什么人？”
“队友。”
“那就等着吧。有结果会通知。”护士说完，继续埋头记录。
风笙站在玻璃墙外看了几分钟。王富贵的脸色比之前好一些，但眉头紧皱，似乎在做噩梦。
她转身离开。
在走廊里，她遇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胸前挂着“主任医师”的牌子。
医生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你是风笙？”他压低声音问。
风笙警惕地点头。
医生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快速塞给她一张纸条。
“晚上十点，后勤仓库区三号库。一个人来。”
说完，他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风笙把纸条收进口袋，面不改色地走出医疗部。
回到宿舍，她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关于你的同伴，我知道一些事。别告诉周维。”
落款是“李医生”。
风笙烧掉纸条。
晚上十点，她避开监控，溜出宿舍楼。
后勤仓库区在要塞边缘，灯光昏暗，巡逻队半小时一趟。
三号库是个半地下的储藏室，门虚掩着。风笙推门进去，里面堆满了医疗物资的箱子。
李医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
“你胆子很大。”风笙说。
“没办法，再不说，你那个同伴可能会死。”李医生调出平板上的一份报告，“他的脑波异常不是因为生病，是因为精神污染。而且是非常强烈的、持续性的污染。”
他把平板递给风笙。屏幕上显示着王富贵的脑波图，波形杂乱，有大量的、规律异常的尖峰。
“这种波形，我以前见过。”李医生声音低沉，“在第七区送来的‘特殊样本’身上。那些样本都是接受过‘活性介质’灌注的实验体，后来全部精神崩溃，变成了怪物。”
风笙眼神一凝：“你是说……”
“你的同伴，要么曾经接触过高浓度的活性介质，要么……他自己就是‘媒介’。”李医生看着她，“不管是哪种，周维都不会放过他。情报部一直在搜集有特殊能力的人，用来做研究，或者……更糟。”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看不惯。”李医生苦笑，“我是医生，救人的，不是拿人做实验的。但在这个要塞，我说了不算。”
他收起平板：“我能做的只有这些。如果你想救你的同伴，必须在周维动手前带他离开。但很难，要塞守卫森严，而且……周维可能已经盯上他了。”
风笙沉默了几秒：“谢谢。”
“不用谢。但你要小心，周维这个人……比看起来更危险。”
李医生匆匆离开仓库。
风笙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带王富贵离开，意味着放弃在要塞的情报和资源，重新回到危险的外界。
但不离开，王富贵可能会变成实验品。
她想起周维看存储设备时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没有对生命的尊重，只有对“知识”和“力量”的贪婪。
她做出了决定。
但需要计划，需要时机，需要……帮手。
叶晴也许愿意帮忙。但陈昊、娟姐、苏小曼、林朔，他们还在据点里，生死未卜。
先找到叶晴。
第二天，风笙以“了解要塞机械维修情况”为由，申请去机械维修队参观。周维批准了，但派了个特工“陪同”。
维修队在要塞西侧的工厂区。风笙在车间里看到了叶晴，她正在修理一台发电机，周围有几个工人，但没人交谈。
陪同的特工一直跟在身边，风笙没机会和叶晴说话。
但在离开时，她经过叶晴的工作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紧急信号。
叶晴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回到宿舍，风笙开始制定计划。
她需要搞到武器、车辆、通行证，还需要制造一个足够大的混乱，引开守卫。
而这一切，必须在周维察觉之前完成。
时间很紧。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井然有序的要塞。
这个看似安全的庇护所，即将变成新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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