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笙扶着他下床，两人悄悄走出观察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有微弱的灯光。他们刚走到楼梯口，突然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快，走另一边！”风笙拉着王富贵往走廊另一头跑。
但另一头是死路——只有医生办公室和仓库。
脚步声已经上来了。
风笙推开最近的一间办公室门，两人闪身进去，关上门。
门外，脚步声经过，停在隔离观察室门口。
“人呢？！”一个男人的声音，是周维。
“不……不知道……门锁着……”护士惊慌地说。
“废物！封锁整个医疗部！他跑不远！”
脚步声散开，开始搜索。
办公室里，风笙和王富贵躲在文件柜后面。风笙握紧了剑，王富贵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知外面。
“外面有五个人，周维和四个特工。他们在逐个房间检查。”
风笙看向窗户。窗户有铁栏，出不去。
只能硬闯。
她示意王富贵躲在柜子后面，自己站到门边。
几秒后，门把手转动。
门开的瞬间，风笙一剑刺出。
剑尖停在来人的喉咙前——是李医生。
李医生吓得僵住，但没出声。
风笙收回剑：“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到动静，猜是你们。”李医生压低声音，“周维在找你们，他从监控看到有人潜入医疗部。你们不能从正门走，我带你们去地下通道。”
“地下通道？”
“医疗部地下室有个旧通风管道，通到要塞外面的排水系统。但很窄，只能爬行。”
风笙看向王富贵：“你能爬吗？”
王富贵点头。
“带路。”
李医生带他们穿过办公室后面的暗门，进入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通道尽头是向下的铁梯。
“下去就是地下室。通风管道在东北角，拆掉格栅就能进去。管道出口在要塞围墙外一百米处的河道边。”李医生递给他们一个手电筒，“快走，我在这里拖住他们。”
“谢谢。”风笙说。
“不用谢。就当……我赎罪吧。”李医生苦笑，“我以前也是第七区的研究员，参与了那些实验。后来逃到这里，想重新做人……但有些事，躲不掉的。”
他转身离开。
风笙和王富贵爬下铁梯，进入地下室。
地下室堆满了废弃的医疗设备，空气里有股霉味。他们找到东北角的通风管道，拆掉格栅，钻进去。
管道很窄，满是灰尘和蛛网。两人一前一后，艰难地向前爬。
爬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和风声。
出口到了。
外面是河道边的乱石滩。夜空中有稀疏的星光。
风笙先出去，确认安全后，拉出王富贵。
两人沿着河道，朝北边跑。
远处，要塞方向的警报声响起，探照灯来回扫射。
但他们已经出了围墙。
叶晴的货车等在约定地点。三人上车，叶晴猛踩油门，货车冲进夜色中。
要塞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
“去哪？”叶晴问。
“北边。”风笙说，“去公路枢纽。”
“你知道在哪？”
“不知道。但必须去。”
货车在荒野中颠簸前行。
风笙看向窗外。黑暗无边无际，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路。
这条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们还在向前。
货车在荒野里开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前方出现了山的轮廓——不是丘陵，是真正的山脉，峰顶覆盖着皑皑白雪。
“我们到边境山区了。”叶晴看着地图，“再往北就是真正的无人区。公路枢纽如果真的存在，只可能在这种地方。”
风笙让车停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三人下车休整。
王富贵的状态依然不好，脸色苍白，但精神比之前稳定了些。风笙给他重新处理了脚踝的伤，叶晴检查了车辆和物资。
“燃料还能跑三百公里，食物和水够五天。”叶晴说，“但山路难走，实际能走多远不好说。”
风笙看向山脉：“有路吗？”
“有一条旧采矿公路，地图上标着，但很多年没人维护了。”叶晴指着地图上一条细线，“从这里进山，翻过主峰，后面是什么……地图上没画。”
“就走那条路。”
简单吃过东西，货车重新上路。
采矿公路果然破烂不堪，路面塌陷，落石不断。叶晴开车技术很好，但也多次需要人下车清理路障。
海拔越来越高，气温骤降。三人把能找到的所有衣物都裹在身上，还是冷得发抖。
下午，车开到一个转弯处时，叶晴突然刹车。
“前面……有东西。”
风笙下车查看。前方二十米处，路中央，站着一个……人。
穿着破烂的登山服，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风笙握剑靠近。距离十米时，那人突然转身。
是个年轻男人，约二十多岁，脸上有冻伤的痕迹，但眼神清澈，不像感染者。
他看到风笙，愣了一下，然后举起双手：“别……别动手。我没有武器。”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风笙问。
“我叫杨锐，是个……探险者。”男人说，“我在找一条路，通往山脉另一边的路。你们呢？”
“我们要去公路枢纽。”
杨锐眼睛一亮：“公路枢纽？你们知道怎么去？”
“不知道，只是听说在北边。”
杨锐走过来，看了看他们的车和装备：“你们的车过不了前面的塌方区。我走过那里，路完全断了，徒步都要小心。”
“你有别的路？”
“有。”杨锐指着旁边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这条小路可以绕过去，但很陡，车肯定不行。”
风笙和叶晴交换了眼神。
“你跟我们一起走？”叶晴问。
“可以吗？”杨锐有些不好意思，“我一个人走了很久了，有个伴也好。”
风笙打量他。杨锐身上没有武器，背包看起来很轻，不像有大量物资。要么他真的只是个落单的探险者，要么……他隐藏得很好。
“可以。”风笙说，“但我们要先说清楚：路上听指挥，不得擅自行动。遇到危险，各自负责。”
“没问题。”杨锐立刻答应。
三人弃车，背上必要的物资，跟着杨锐走上小径。
小径确实难走，几乎垂直向上，需要手脚并用。王富贵的脚伤还没好，爬得很吃力，风笙和叶晴轮流扶他。
杨锐走在最前面，动作灵活，对地形很熟悉。
爬了两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一处相对平坦的山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山谷。
山谷里，竟然有建筑。
不是废墟，而是完整的、银白色的、流线型的建筑群，像某种高科技设施。建筑周围有能量护罩，表面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
“那是……”叶晴愣住了。
“公路枢纽。”杨锐轻声说，“或者说，是它的入口之一。”
风笙盯着那些建筑。样式和她见过的所有人类建筑都不同，更像是……外星造物。
“你怎么知道？”她问杨锐。
“因为我以前来过。”杨锐说，“或者说，我的一部分来过。”
他转过身，拉开登山服的拉链，露出胸口——那里没有皮肤，只有一层半透明的、像玻璃一样的物质，里面能看到缓慢流动的银灰色液体。
“我是‘载体’。”杨锐说，“第七区最早的实验体之一。但他们失败了，我的身体无法完全融合介质，处于半崩溃状态。所以我逃了出来，一直在找公路枢纽——传闻那里有治愈的方法，或者……终结的方法。”
风笙剑已出鞘，对准他。
王富贵则盯着杨锐胸口的液体，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我……我感觉到他体内的介质……在呼唤我。”
“别紧张。”杨锐重新拉上拉链，“我不会伤害你们。相反，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什么帮助？”
“公路枢纽有防御系统，需要‘媒介’才能打开入口。”杨锐看向王富贵，“你也是载体，虽然融合程度比我低，但你的精神更稳定。我们可以联手，打开入口。”
“进去之后呢？”风笙问。
“之后……就看你们想做什么了。”杨锐说，“公路枢纽是这个崩坏世界的‘控制中心’，里面可能有这个世界的真相，也可能有离开的方法。当然，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只有死亡。”
他顿了顿：“但至少，比在外面慢慢腐烂强。”
风笙看向王富贵。
王富贵犹豫了几秒，点头：“我想去。”
“我也是。”叶晴说，“来都来了。”
风笙收剑。
“带路。”
四人下山，朝山谷里的建筑群走去。
靠近能量护罩时，杨锐让王富贵把手按在护罩表面。
“集中精神，感受护罩的能量流动，然后……试着‘共鸣’。”
王富贵照做。他闭上眼睛，将精神力延伸出去。
护罩的能量流动很复杂，像无数条交织的河流。他找到其中一条最平缓的，让自己的精神力顺着流动。
几秒后，护罩表面泛起涟漪，然后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缺口。
“快进去！”杨锐说。
四人快速穿过缺口。进入后，缺口立刻闭合。
里面是个巨大的、空旷的大厅。墙壁是光滑的银白色金属，没有接缝，天花板高不见顶，散发着柔和的冷光。
大厅中央，有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上悬浮着一个……光球。
光球直径约一米，表面不停流动着各种颜色的数据和图像。
“那就是枢纽的核心。”杨锐说，“接触它，就能接入系统。”
“会有什么后果？”风笙问。
“不知道。可能获得所有信息，可能被系统同化，也可能……精神崩溃。”
王富贵朝平台走去。
“等等。”风笙叫住他，“你想清楚了吗？”
王富贵回头看她：“风笙，这一路走来，我一直是累赘。但现在，也许我能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事。”
他顿了顿：“而且，我体内的介质一直在躁动，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与其在外面慢慢失控，不如在这里赌一把。”
风笙沉默了几秒，让开了路。
王富贵走上平台，伸出手，触碰光球。
瞬间，光芒将他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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