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笙握剑的手没有放松，但也没有立刻攻击。比奇中闻旺 耕辛嶵快
这些生物会说话。有智慧。
“你们是什么？”她问。
成年体缓慢地走近两步，月光下，它的眼睛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我们是‘地行者’。一直住在地下。地上毁了，我们才出来。”
它说话断断续续，像是在努力回忆人类的语言。
“为什么要偷种子？”叶晴问。
“饿。”成年体简单地说，“地下没有光。没有植物。只有虫子。不够吃。”
它指了指那些小地行者：“孩子们在长身体。需要更多。”
风笙看向那些小地行者。它们确实都很瘦，肋骨清晰可见，眼睛里除了警惕，还有饥饿。
“你们可以交换，而不是偷。”风笙说，“定居点的人也需要这些种子，没有了，他们也会饿。”
成年体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我们没有东西可以交换。”
“有。”风笙说，“你们会挖洞，对地下很熟悉。定居点需要打井，需要修地下储藏室。你们可以用劳动换食物。”
成年体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可以？”
“我可以帮你们谈。”风笙说，“但你们不能再偷。”
成年体点头，然后对周围的小地行者发出几声嘶鸣。小地行者们慢慢后退，但没有离开。
风笙让大牛回去叫林姨。
二十分钟后，林姨带着几个定居点的长老来了。看到地行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但听完风笙的解释后，态度缓和下来。
“劳动换食物可以。”林姨思考后说，“我们确实需要打一口新井，原来的井出水越来越少了。如果你们能帮忙，我们可以提供食物，甚至教你们种一些耐阴的作物，可以在你们的地下洞穴里种植。”
成年体——它自称“石眼”——激动地点头：“好！我们帮忙！”
协议达成。
接下来的几天，地行者在定居点旁边开始挖井。它们的效率很高，两天就挖到了水脉，而且井壁修得很平整。
作为回报，定居点给了它们一批耐储存的根茎类食物，还派了有经验的老农去地下洞穴，教它们用发光苔藓模拟光照，种植蘑菇和耐阴蔬菜。
风笙和叶晴也帮忙了几天，看着双方从警惕到慢慢建立信任。
“也许不同种族真的能共存。”叶晴感慨。
风笙没说话，但她心里同意。
一周后，井挖好了，地行者也学会了基本的种植技术。它们回到地下，承诺不再偷窃，而是用劳动和定居点交换物资。
定居点举行了小小的庆祝。虽然没有酒，但大家围坐在篝火边，分享食物，孩子们唱歌跳舞。
风笙和叶晴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切。
“要走了吗？”叶晴问。
“嗯。”风笙说，“这里已经稳定了，不需要我们了。”
第二天一早，她们向林姨告别。
林姨很舍不得，但知道留不住她们。
“这些干粮带着路上吃。”林姨塞给她们两个包裹，“还有这个——是孩子们做的。”
她递过来两个手工编织的挂饰，用草绳和彩色石子串成，虽然粗糙，但很用心。
风笙接过，挂在腰间。
“谢谢。”
越野车加满了油，补充了物资，驶出定居点。
开上大路时，风笙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围墙外，井口旁，石眼带着几个地行者站在那里，朝她们挥手。
叶晴按了下喇叭，作为回应。
车继续向东。
几天后，她们抵达了海岸线。
这是风笙第一次看到大海。蔚蓝，广阔，无边无际。海风吹来咸腥的气息，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沿海公路大部分还完好，她们开车沿着海岸线行驶。
路上，偶尔能看到渔村废墟，但也有一些新建的、简陋的码头，有渔船出海。
在一个叫“望海角”的小渔村，她们停下了。
渔村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靠打渔和晒盐为生。村民们看到外来者，很警惕，但听说是旅行者，又热情起来。
村长是个老渔民，脸上布满海风和阳光的痕迹。
“你们从哪里来？”他问。
“西边，一路向东。”风笙说。
“东边啊”老渔民望向大海，“再往东，就是大海了。没路了。”
“没路了？”叶晴问，“没有岛屿吗？”
“有，但很远。而且”老渔民压低声音，“最近海里不太平。有东西。”
“什么东西？”
“说不清。有时候渔船会被拖下水，有时候能看到巨大的黑影在海面下游动。”老渔民说，“以前没有的，最近几个月才出现。”
风笙和叶晴对视一眼。
“我们能看看吗？”
老渔民带她们到码头。码头上停着几艘小渔船，其中一个船体上有深深的划痕，像被什么巨大的爪子抓过。
“这是三天前出事的船。”老渔民说，“船老大说，看到海里有个像人又像鱼的东西，力大无穷，差点把船掀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风笙蹲下检查划痕。痕迹很新，边缘有黏液残留，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不是变异生物。”她判断，“变异生物失去活性后，不会主动攻击。这可能是新的东西。”
“海里那么大，谁知道藏了什么。”老渔民叹气，“现在我们都不敢往深海去了，只在近海打点小鱼。”
当晚，她们住在渔村。
深夜，风笙被一声巨响惊醒。
是爆炸声，从海边传来。
她立刻起身，抓起剑冲出去。
码头上，一艘渔船正在燃烧。几个村民在灭火，但火势很大。
“怎么回事？！”老渔民穿着睡衣跑出来。
“是那东西！”一个年轻渔民满脸惊恐，“它爬上船，扔了个会爆炸的东西！”
风笙看向海面。月光下，一个黑影正快速游向深海。
她跳上另一艘渔船：“开船！追！”
叶晴跟上来，年轻渔民犹豫了一下，也跳上船，发动引擎。
小船冲进黑夜的大海。
追了约十分钟，前方黑影停了下来，转过身。
那确实是个人形生物，但全身覆盖着鳞片，手指间有蹼，脖子两侧有鳃裂。它站在一块礁石上，冷冷地看着追来的船。
“你们为什么攻击我们？”它开口，声音像气泡在水中破裂。
“是你们先攻击渔船。”风笙说。
“渔船捕鱼太多。”海族生物说，“鱼群在减少。我们的食物不够。”
和地行者一样的问题。
风笙收起剑：“我们可以谈。但用爆炸，会死人。”
海族生物沉默了几秒：“我们不想杀人。但需要食物。”
“陆地上的人也需要食物。”风笙说，“但我们可以找到平衡。比如，划定捕鱼区域，限制捕捞数量，或者教你们养殖。”
“养殖？”
“在海里圈出一片区域，专门养鱼。这样就不用和渔船抢野生鱼群。”
海族生物眼睛亮了起来——它的眼睛是深蓝色的，像海水。
“真的可以？”
“可以。但需要你们停止攻击。”
海族生物点头：“我叫‘深流’。是族群的头领。我可以带你们去见长老。”
风笙看向叶晴。
叶晴耸肩：“来都来了。”
小船跟着深流，驶向深海。
约一小时后，前方出现一片珊瑚礁群。礁群中央，有个半天然的洞穴入口，入口处有微弱的光。
深流示意他们下船，潜水进入洞穴。
洞穴内部是干燥的，空气里有海藻和盐的味道。里面很大，像个小型的海底宫殿，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珍珠和珊瑚。
几十个海族生物聚集在这里，看到深流带回人类，都警惕地嘶嘶作响。
深流用它们的语言解释了几句，气氛才缓和。
长老是个非常老的海族，胡须长得拖到地上。它听完深流的汇报，又听了风笙的提议，沉思了很久。
“我们曾经也是人类。”长老缓缓说，“灾难时一部分人逃到海里。用基因技术改造身体适应海洋。但技术不完善我们变成了这样。”
它顿了顿：“我们不想战争。只想活下去。”
“陆地人也是。”风笙说，“我们可以合作。陆地有技术，你们有海洋知识。一起找到共存的方法。”
长老最终同意了。
接下来的几天，风笙和叶晴在渔村和海族之间来回奔波，充当翻译和协调者。
渔村同意限制近海捕捞，海族则分享了一些养殖海带和贝类的技术。双方还约定，每季度举行一次交流，交换物资和信息。
又一件冲突，化解了。
离开渔村那天，老渔民送给她们一袋晒干的鱼干。
“谢谢你们。”他说，“以后，我们和海里那些朋友，可以和平相处了。”
深流也来送行，递给风笙一颗拳头大的珍珠。
“礼物。”它说，“希望以后还能见面。”
风笙收下珍珠。
越野车继续沿着海岸线行驶。
叶晴开车，风笙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大海。
“这个世界在慢慢愈合。”叶晴说。
“嗯。”风笙点头，“虽然很慢，但有希望。”
她们在一个能看到日出的悬崖边停下。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把天空和大海染成金色。
风笙拿出那颗珍珠，在阳光下，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接下来去哪？”叶晴问。
风笙看向远方。
海岸公路在前方转弯，消失在群山之间。
“继续走。”她说，“看看这个世界，还能给我们什么惊喜。”
车重新启动，驶向朝阳。
前方的路，依然很长。
但这一次，不再是为了生存。
而是为了见证。
见证废墟上长出的新芽，见证仇恨化解后的握手，见证不同种族间的理解。
见证一个世界的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