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阴煞潮汐涌动、天然禁制与邪修阵法产生短暂共鸣波动的绝佳时机,林凡三人(兽)如同融入夜色的幽影,开始行动。
林凡打头阵,《寂灭长生诀》的枯荣死寂意境全力收敛周身生机与灵力波动,使其几乎与周围阴寒死寂的环境融为一体。《太初混沌魔体》带来的强横肉身控制力,让他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冰岩的受力点或阴影处,悄无声息。混沌玄煞晶微微发热,散发出一层极淡的混沌气息,进一步中和、掩盖他自身可能逸散的能量特征。
白芷紧随其后,冰莲谷的敛息秘法“冰魄无痕”悄然运转,周身覆盖着一层与周围黑色冰晶几乎无异的微光,不仅隐匿气息,更将行动带起的细微气流和声音都冻结、消弭。
紫电则伏在林凡肩头,小小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脖颈,紫眸全神贯注,小爪子不时轻点,为林凡指引着那条它记忆中极其隐蔽的天然孔道方位,并提前预警前方可能出现的能量乱流或细微陷阱。
三人配合默契,如同鬼魅般在陡峭湿滑、覆盖着厚厚黑色冰层的崖壁上移动。避开邪修巡逻路线和几处明显的警戒禁制光幕,他们花了近一个时辰,才艰难地抵达紫电记忆中的位置。
那是一片被巨大冰挂和嶙峋乱石完全遮蔽的崖壁底部,若非紫电压低了声音“吱吱”示意,几乎无法发现乱石丛中那道仅有尺许宽窄、向内倾斜、被冰晶半封住的狭窄裂缝。
裂缝入口凝结着厚厚的、颜色比周围更深的墨蓝色冰晶,散发着刺骨的寒意。林凡伸手触摸,冰晶坚硬无比,且蕴含着一股凝练的阴煞之气。
“是天然形成的‘阴煞玄冰’,比钢铁还硬,且会持续散发阴寒,阻碍灵力探查。”白芷低声道,她对此类冰属性物质更为敏感,“要无声无息破开,不易。”
林凡点点头,没有使用蛮力或灵力轰击。他心念微动,指尖凝聚出一缕极其精纯、压缩到极致的灰金色混沌剑气。剑气性质奇诡,兼具寂灭与混沌特性。他将剑气缓缓贴近那墨蓝色冰晶。
嗤……
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声响中,那坚硬的阴煞玄冰,在接触到混沌剑气的瞬间,竟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迅速消融、汽化,没有引起任何剧烈的能量波动!剑气所过之处,冰层无声无息地溶解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孔洞,且边缘光滑,融化的冰水瞬间被林凡以灵力蒸发。
白芷眼中闪过惊叹。林师兄对力量的掌控,越发精微神妙了。
三人依次钻入裂缝。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狭窄曲折,很多地方需要侧身甚至匍匐才能通过。四周岩壁也覆盖着同样的阴煞玄冰,寒意透骨。紫电缩在林凡衣领里,传递出“小心”、“前面有岔路”、“左边更安全”的意念。
在这幽暗冰冷的通道中潜行了约莫两炷香时间,前方终于传来不一样的声音——不再是死寂,而是隐隐约约的、仿佛许多人低声诵念、又夹杂着器物敲击和某种沉重拖拽声的嘈杂响动,还有更加浓烈的、混合了血腥、腐朽、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邪异香气的味道,随着一股微弱但持续的气流从通道前方传来。
“快到出口了,小心。”林凡传音提醒,三人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通道尽头,是一处被垂落的冰棱和岩石遮挡的天然了望口,位置极其隐蔽,位于一处巨大的、向内凹陷的岩洞侧上方。下方,正是阴冥涧底部的景象!
林凡三人小心地藏身于冰棱之后,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无比广阔的地下空间,头顶是高不见顶的黑暗,隐约可见倒悬的巨型钟乳石,如同恶魔的利齿。空间中央,是一条宽达数十丈、颜色漆黑如墨、奔腾咆哮的地下暗河——正是那“阴冥弱水”的主河道!河水粘稠沉重,奔流间无声咆哮,散发出冻结灵魂的寒意与侵蚀万物的死气。
而河道两侧,以及靠近崖壁的广阔空地上,此刻却是一片灯火通明(以某种散发幽绿或暗红光芒的奇特晶石照明)的繁忙景象!
最引人注目的是河道北侧,一座高达十余丈、通体由某种暗红色不知名石材砌成、表面雕刻满了扭曲诡异符文和狰狞魔神浮雕的巨大祭坛!祭坛呈金字塔形,共分三层,此刻正有数十名黑袍邪修围在祭坛周围,脚踏诡异步伐,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将一道道暗红色的能量打入祭坛基座。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足有磨盘大小、不断跳动、散发出恐怖阴影与血腥气息的暗红色心脏状物体!随着邪修们的施法,那“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整个地下空间微微震颤,祭坛上的符文也随之一明一暗,仿佛在呼吸。
祭坛周围,散落着许多大小不一的铁笼,里面关押着数十个身影!从服饰上看,赫然是之前坠入黑煞渊或进入侦查的七宗弟子!他们大多气息奄奄,身上带有伤痕,眼神或愤怒、或绝望、或麻木。更远处,还有一些散落的、已经干瘪的尸体,显然已被用作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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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座最大的祭坛,河道南侧和更远处,还能看到另外两座规模稍小、但形制类似的祭坛,也在被邪修们忙碌地“维护”和“激活”着。三座祭坛之间,以地面上刻画的巨大沟渠(里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疑似血液与某种能量混合的液体)相连,隐约构成一个覆盖了整个地下空间巨大范围的邪异阵法!
“这就是……三号祭坛?不,看规模,这恐怕是主祭坛!”白芷捂住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怒火,“他们在用活人修士献祭!激活这邪恶阵法!”
林凡眼神冰冷,仔细观察。除了那些忙碌的邪修和被困的修士,他还看到一些身形高大、皮肤青黑、面目狰狞、散发着浓郁魔气的“魔仆”在四处巡逻,搬运着各种材料。更远处,一些天然或开凿出的洞穴入口处,隐隐有更加强大、隐晦的气息蛰伏,应该是此地邪修的头目或圈养的高级魔物。
而在中央祭坛后方,靠近崖壁的地方,还有一个被重重禁制和黑袍守卫保护起来的、更为深邃幽暗的洞口,那里散发出的阴影气息最为浓烈精纯,很可能就是影焰及其背后“主上”所在的核心区域,或者……是通往更深处秘密的入口。
“他们在进行某种大规模的血祭仪式,目标是激活这座大阵。”林凡沉声道,声音压抑着怒火,“这阵法一旦彻底激活,不知会引发何等灾祸。我们必须救出那些被困的同门,并设法破坏这阵法核心。”
白芷点头,但脸上满是忧色:“可是林师兄,敌人数量众多,还有阵法守护,我们力量悬殊……”
就在这时,趴在林凡肩头的紫电,忽然用小爪子急切地拉了拉他的头发,紫眸看向下方某处——那是靠近河道边缘、一处被几块巨大黑色礁石和几丛散发微光的怪异苔藓遮掩的角落。紫电传递过来的意念是:“那里…水声后面…有小洞…通到…关人的笼子下面…很湿很滑…坏影子不喜欢去……”
林凡顺着紫电所指方向仔细看去,神识穿透微弱的光线和驳杂的能量场,果然在那角落的黑色礁石与崖壁接缝处,发现了一个被湍急弱水水花常年冲刷形成的、非常隐蔽的狭窄孔洞,洞口大半没在水下,若非紫电指出,极难察觉。而且那位置阴暗潮湿,水流声嘈杂,确实不是那些邪修喜欢巡逻的区域。
“从水下过去,利用水声和地形掩护,接近囚笼区域?”林凡心中迅速盘算。这无疑极为冒险,阴冥弱水的侵蚀力极强,长时间浸泡其中,即使以他的魔体和混沌玄煞晶护体,也压力巨大。白芷的冰系功法或许能稍作抵御,但同样危险。
但这是目前看来,唯一可能避开正面冲突、接近目标区域的路径。
“白师妹,紫电发现了一条可能接近囚笼区的隐蔽水道。但水下是阴冥弱水,极其危险。你……”林凡看向白芷。
“我去!”白芷毫不犹豫,眼神坚定,“我的‘玄冰玉魄诀’修炼出的灵力对阴寒有一定抗性,可以勉强支撑一段时间。只要能救出同门,破坏邪阵,再危险也值得!”
看着她决绝的眼神,林凡不再多言:“好。我们先退回通道深处,详细计划。紫电,你能大致描述一下那水下孔洞里面的情况吗?”
紫电点点头,开始努力地用爪子和意念,结合它之前偶然发现这通道时的模糊记忆,描绘起里面的地形——狭窄、曲折、有岔路(但紫电知道正确方向)、部分地段需要闭气潜游、出口就在一处囚笼下方的礁石缝隙中……
林凡和白芷仔细听着,结合自己的观察,迅速制定了一个初步的营救与破坏计划。
时间紧迫,邪修的仪式似乎已进入关键阶段,祭坛上那颗“心脏”跳动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们必须尽快行动!在这邪修老巢的心脏地带,展开一场险象环生的营救与破坏行动!而成功的希望,或许就系于那冰冷刺骨、危机四伏的幽暗水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