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阵苍凉古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歌谣,再次隐隐约约地飘来。不同于之前的模糊,这次清晰了许多,伴随着一种奇异的、如同心跳般沉稳的敲击声,仿佛来自村子中央那株最为古老的巨树方向。
歌谣的语调古老而晦涩,歌词无法听懂,但其中蕴含的韵律,却让林枫丹田内的混沌熔炉再次产生了微弱的共鸣,炉火轻轻摇曳。更让他心惊的是,怀中那枚沉寂的星辰舵令,也传来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
“这歌谣……绝非凡物!”林枫心中警惕起来。他悄然将神识凝聚成丝,小心翼翼地向歌声来源探去。
神识掠过寂静的村落,大部分屋舍内气息平稳,村民似乎都已熟睡。然而,当他的神识接近村子中央那株需要十人合抱、枝叶遮天蔽日的“祖木”时,却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柔韧的屏障,被轻轻弹开,无法深入分毫!
那屏障并非人为布置的阵法,更像是一种天然形成的、与巨木本身融为一体的领域力场!巨树周围,天地灵气的流动异常平和而有序,带着浓郁的生命气息,与森林其他区域的狂野躁动截然不同。
歌声和敲击声,正是从这祖木的范围内传出。
林枫收回神识,眉头紧锁。这村子,果然藏着秘密。那木村长和村民,绝非凡人!他们隐匿修为,聚居于此,目的为何?对自己和苏婉,是善意收留,还是另有所图?
他看了一眼屋内依旧昏迷,但气息在星辰花药力下暂时平稳的苏婉,心中权衡。眼下苏婉伤势严峻,急需安稳环境与对症灵药,这村子是目前唯一的落脚点。贸然离开,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直面森林中的混沌生物与其他未知危险。
“只能以静制动,见机行事。”林枫按下心中疑虑,决定暂时隐忍,暗中观察。
接下来的两日,风平浪静。村民依旧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简单生活,对林枫二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过分热情打扰,也非漠不关心。石墩夫妇时常送来些食物和清水,偶尔还有几株村民从山里采来的、品相普通的止血草。
林枫大部分时间守在屋内,为苏婉运功疗伤,压制幽冥死气。星辰花的药效逐渐减弱,苏婉脸色再次变得苍白,眉心的死气有重新活跃的迹象。必须尽快找到更好的疗伤之物,或者打听到五行至宝的线索。
这日清晨,木村长拄着木杖,颤巍巍地来到猎屋。
“林小友,你妹妹的伤势,似乎未有起色?”村长浑浊的目光扫过苏婉,语气带着关切。
林枫心中一凛,表面不动声色,叹息道:“多谢村长挂心。舍妹所中之毒颇为古怪,寻常草药难以根除。”
木村长走近几步,仔细看了看苏婉的气色,尤其是眉宇间那缕若有若无的黑气,沉吟片刻,道:“老朽略通些粗浅医术,观令妹之症,似非寻常毒伤,倒像是……被某种极阴邪的异力侵蚀了本源。”
林枫瞳孔微缩!这老村长果然不简单!竟能一眼看出幽冥死气的本质?他连忙顺势问道:“村长慧眼!不知此地可有能化解此异力的良药或方法?”
木村长摇了摇头,缓缓道:“此等邪力,非寻常药石可医。或许……唯有蕴含至阳至刚或纯净生机本源的天地灵物,方有一线生机。只是这等宝物,皆生长于大荒深处险绝之地,寻常人难以寻觅。”他话锋一转,似是无意间提及,“说起来,村西头老火塘家的孙子前几日进山打猎,不小心被‘赤炎蝎’所伤,火毒攻心,也是奄奄一息。后来还是他爷爷用祖传的一块‘暖阳玉’贴身佩戴,才勉强吊住性命。那暖阳玉性温,蕴含一丝微薄阳和之气,或许……对缓解令妹的阴寒症状有点微末效用?”
暖阳玉?林枫心中一动。虽非至宝,但若真有一丝阳和之气,或许能暂时中和部分幽冥死气,为苏婉争取更多时间。
“哦?竟有此物?不知晚辈可否用些东西与那位老丈交换?”林枫试探道。
木村长摆摆手:“乡里乡亲,谈何交换。老火塘性子孤拐,但那暖阳玉他平日也不甚看重,老朽去帮你说说看。成与不成,且看缘分吧。”说完,便拄着杖慢悠悠地走了。
林枫看着村长远去的背影,目光闪烁。这村长看似随口一提,却恰好解他燃眉之急,是巧合,还是有意指点?那暖阳玉,是真有其事,还是试探?
傍晚时分,石墩兴冲冲地跑来,手里捧着一块巴掌大小、触手温润、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玉石。
“林小哥,村长说你要这个?给!火塘爷爷说这石头他留着也没大用,送给你了!”石墩憨厚地笑道。
林枫接过暖阳玉,入手果然有一股温和的暖流,虽微弱,却精纯正大,对幽冥死气确有隐隐的克制之效。他连忙道谢,心中疑虑更深。这村民,未免太过“淳朴好客”了。
他将暖阳玉小心放置在苏婉心口,以真元引导那丝阳和之气缓缓渡入其体内。果然,苏婉眉心的黑气似乎被压制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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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林枫稍感安慰,但同时也更加确定,这荒古村,绝对深不可测。
是夜,那古老的歌谣并未响起,村落异常安静。但林枫的神识却捕捉到,子夜时分,有几道极其隐晦、却速度惊人的气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村子,没入漆黑的森林之中,直到天快亮时才返回。
他们去做什么?林枫不敢深探,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
又过了一日,林枫尝试向石墩打听外界信息,旁敲侧击地问及“金族”、“林族”等字眼。石墩一脸茫然,挠头道:“金族?林族?没听说过啊。俺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林子里,就知道山外面好像有些很大的寨子,但很远,有吃人的大虫和妖怪,村长不让去。”
村民似乎对外界一无所知?
线索似乎又断了。林枫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他就像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看似安全,实则一举一动都可能在他人的注视之下。
必须尽快想办法打破僵局!苏婉的伤势等不起,混沌生物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而五行至宝的线索,更是渺茫。
就在林枫焦灼之际,转机悄然降临。这日午后,村里那个平日里总是痴痴傻傻、蹲在村口看蚂蚁的疯老头“阿木”,突然跌跌撞撞地跑到林枫的猎屋前,手舞足蹈,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含糊不清的音节,一边喊,一边用手指着森林的某个方向,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
村民见状,纷纷摇头叹息,欲将阿木拉走。阿木却死死扒住门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枫,突然清晰地说出几个字:
“黑色的……雾……吃人的……影子……来了……从……洞里……”
话音未落,他就被闻讯赶来的木村长和几个村民强行带走了。木村长对林枫歉意地笑了笑:“阿木年轻时进山被吓傻了,时常胡言乱语,小友莫怪。”
林枫站在原地,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黑色的雾?吃人的影子?从洞里来?
这描述……像极了追踪他们的混沌生物!
难道……那鬼东西,已经找到附近了?!而且,听阿木的意思,这森林里,有通往混沌裂隙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