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眠的别墅虽然安保严密,陈设奢华,却太过显眼。
叶清雪深知叶家长老的手段狠辣,他们在世俗界和超凡界都布有大量眼线,用不了多久,就能循着蛛丝马迹找过来。
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夜收拾了一些必需品——几件换洗衣物、外伤药品,还有叶清雪贴身保管的上古信物。
陈眠开车,叶清雪指路,一路朝着城市边缘的城中村疾驰而去。
凌晨时分,车子终于停在了一片低矮破旧的楼房前。
这里是叶清雪早就准备好的藏身地,狭窄的巷子曲曲折折,像迷宫一样纵横交错,低矮的楼房挤挤挨挨,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涂鸦,电线如同蜘蛛网一般悬在半空,到处都是晾晒的衣物和杂乱的摊贩。
鱼龙混杂的环境,反而成了最好的天然掩护。
叶清雪带着陈眠,七拐八绕,最终走进了一栋连电梯都没有的老式居民楼。
爬上吱呀作响的楼梯,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前停下。
她从脖子上取下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出租屋不大,只有一室一厅,墙壁有些泛黄,墙皮甚至脱落了几块,露出里面的红砖。
客厅里摆着一张掉漆的木桌和两把椅子,卧室里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旧衣柜,家具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委屈你了,这里条件不太好。”
叶清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伸手打开了天花板上昏黄的灯泡。
“挺好的,安全就行。”
陈眠笑了笑,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始检查房间。
他找了些旧报纸,把窗户的缝隙仔细糊上,又搬来那张沉重的木桌,抵在了门后,这样就算有人强行破门,也能争取一点时间。
叶清雪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从贴身的衣兜里,取出一个用红绸层层包裹的物件。
她轻轻放在掌心,指尖温柔地抚摸着红绸的纹路,眼神里充满了凝重。
红绸下,隐约能看到一个古朴的轮廓,还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光。
那就是叶家世代守护的上古信物,也是这场纷争的根源。
陈眠走过来,看着她手里的红绸包裹,没有多问。
他知道,这件信物对叶清雪来说,意义非凡。
两人相对无言,各自思索着对策,狭小的出租屋里,只剩下灯泡发出的轻微嗡鸣。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从楼梯口传来。
脚步声很杂,显然不止一个人。
而且,步伐沉稳有力,落地时带着一股特殊的韵律,明显是修炼过古武的人。
陈眠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对着叶清雪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后,侧耳倾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最后,停在了门外。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力道之大,震得门板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开。
“叶清雪!我知道你在里面!”
一个苍老而阴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带着浓浓的戾气。
“赶紧滚出来!交出上古信物,或许老夫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叶清雪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向陈眠,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是叶苍松!他是家族里辈分最高的长老,修为深不可测,一手叶家剑法出神入化!”
陈眠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能听出,门外的人,不止叶苍松一个。
至少,还有五六个气息强悍的武者,每个人的气息,都比之前追杀叶清雪的血影教教徒要凌厉得多。
“开门!”
叶苍松见里面没有动静,声音变得更加凶狠。
“再不开门,老夫就直接破门而入了!到时候,可就不是简单交信物那么简单了!”
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门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门后的木桌,都被震得挪开了一丝缝隙。
陈眠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就算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叶清雪低声道:“你躲在卧室里,锁上门,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叶清雪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眼神里却充满了担忧。
陈眠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门闩,然后一把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
门口,站着一群穿着黑色劲装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的脸上,布满了刀刻般的皱纹,眼神却锐利如鹰,透着一股慑人的杀气。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手里握着一把古朴的长剑,浑身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
正是叶家长老,叶苍松。
在他的身后,站着六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人,个个腰悬长刀,面色冷峻,气息沉凝,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古武高手。
叶苍松的目光,落在陈眠的身上。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他能感觉到,陈眠的身上,没有丝毫的古武真气波动,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凡人。
“你是谁?”
叶苍松冷声问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叶清雪的朋友。”
陈眠平静地回答道,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朋友?”
叶苍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尖锐刺耳,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夫俗子,也敢插手我们叶家的事?”
叶苍松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他盯着陈眠,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老夫让你死无全尸!”
身后的六个黑衣人,也纷纷亮出了腰间的长刀。
刀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朝着陈眠逼近了一步。
一股浓烈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狭小的出租屋,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