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家里的日子，对王坤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他每天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敢开灯，不敢出门，甚至连大声喘气都觉得是一种奢侈。
屋子里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连地板缝里都透着压抑。
王坤蜷缩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得像个鸡窝，往日里油光满面、西装革履的“王总”，此刻憔悴得像是老了十岁不止。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纪委通报里的内容，还有李逢源戴着手铐、面色灰败的狼狈模样，每一次回想，都让他的心尖发颤，后背冷汗直流。
公司的副手打来无数次电话，催他回去处理紧急事务，可他连接听的勇气都没有。
他怕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纪委工作人员冰冷的声音，怕那声“王坤，我们是纪委的，请你配合调查”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行，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王坤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求生的欲望，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思来想去，整个事件的源头，都在陈眠的身上。
李逢源是栽在陈眠手里的，叶苍松也是被陈眠扳倒的，陈眠才是这场风波里真正的主导者。
只要陈眠肯松口，放过自己一马，他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是野草般疯长，再也压不下去。
当天晚上，月黑风高，王坤终于鼓起勇气，偷偷摸摸地溜出了家门。
他没敢开自己的限量版豪车，怕被监控拍到，怕被熟人认出来，只是穿着一身最普通的地摊货，低着头，沿着墙根，一路快步朝着陈眠的别墅走去。
夜风微凉，吹在他的身上，却让他浑身发冷，连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陈眠的别墅坐落在市郊的富人区，灯火通明，院墙高耸，门口还有保安巡逻，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住得起的地方。
王坤站在马路对面的阴影里，看着那栋气派的别墅，犹豫了足足半个小时，才攥紧拳头，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站住！干什么的？”
巡逻的保安拦住了他，上下打量着他这副衣衫不整、神色慌张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王坤连忙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讨好的颤抖：“两位小哥，我找陈顾问，我叫王坤，是他的朋友。”
保安皱了皱眉，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但还是尽职尽责地转身进去通报了。
没过多久，陈眠就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身姿挺拔，神情平静，和王坤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坤看到陈眠，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眼眶瞬间红了。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陈顾问！求求你放过我吧！”
王坤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给李逢源送回扣！不该跟着他一起作恶！我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哭诉，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很快就渗出了血迹。
别墅门口的保安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小声议论起来。
“卧槽！这不是那个建筑公司的王老板吗？以前多嚣张啊，开着豪车，鼻孔都快朝天了！”
“可不是嘛！现在竟然给陈顾问下跪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陈顾问也太牛了！一句话就让王坤吓成这样！这气场，简直没谁了！”
“活该！这种靠着行贿发家的家伙，落得今天这个下场，纯属罪有应得！”
陈眠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坤，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早就调查过王坤的底细，知道这家伙靠着李逢源的关系，揽了不少工程，赚了不少黑心钱。
“起来说话。”
陈眠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坤不敢违抗，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陈眠的眼睛，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陈顾问，我真的知道错了。”
王坤哭丧着脸，声音哽咽，“我愿意把所有贪污受贿的钱都交出来，一分都不留！只求你能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次！”
陈眠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的同情。
当初他靠着不正当手段赚得盆满钵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我不是执法者，没有权力决定放不放过你。”
陈眠的声音，如同冷水般浇在王坤的头上，让他的身体瞬间僵住。
王坤的脸色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就在他以为自己彻底没希望的时候，陈眠又开口了。
“不过，只要你把所有非法所得，都主动上缴给纪委，并且去自首，坦白自己的罪行，我可以不追究你之前的所作所为。”
陈眠的话，像是一道曙光，照亮了王坤绝望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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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狂喜，对着陈眠连连磕头：“谢谢陈顾问！谢谢陈顾问！我明天就去自首！我一定把钱都交出来！一分都不会藏！”
他生怕陈眠反悔，说完之后，连滚带爬地朝着外面跑去，那背影，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别墅门口的保安，看着他仓皇逃窜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议论声更加响亮。
“这王坤，真是活该！早知道今日，何必当初呢！”
“还是陈顾问厉害！既守住了底线，又给了他一条改过自新的路！”
“可不是嘛！陈顾问这一手，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处理方式！太牛了！”
第二天一早，王坤果然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他抱着一个沉甸甸的保险箱，一步一挪地走进了纪委的大门，进门就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罪行。
他不仅上缴了给李逢源送回扣的赃款，还主动坦白了这些年偷税漏税、违规竞标、克扣工人工资的诸多黑料。
纪委的工作人员看着他主动上交的巨额赃款和写满罪证的忏悔书，对他的态度也缓和了几分。
鉴于王坤主动自首、积极退赃且配合调查，相关部门最终对他从轻处罚，没有追究刑事责任。
可他的建筑公司，却因为涉及多项严重违规操作，被依法吊销了营业执照，名下的资产也被冻结用于赔偿工人的拖欠工资。
一夜之间，王坤从一个身家千万的老板，变成了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他卖掉了自己的别墅和豪车，还清了所有的债务，最后只剩下一个破旧的行李箱。
走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王坤看着身边行色匆匆的人群，只觉得恍如隔世。
曾经的他，前呼后拥，出入各种高档场所，随手一挥就是几万的消费，如今却只能穿着捡来的旧衣服，蹲在垃圾桶旁翻找别人丢弃的矿泉水瓶。
路过的行人，看着他这副衣衫褴褛的模样，忍不住指指点点。
“这不是以前那个风光无限的王老板吗？怎么混成这样了？”
“听说是行贿被查了，公司倒闭，家产都赔光了！真是善恶终有报啊！”
“啧啧，当初他要是本本分分做生意，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还是人家陈顾问厉害，一身正气，才能活得坦坦荡荡！换做是陈顾问，肯定不会走这种歪门邪道！”
王坤听到这些议论，羞愧得无地自容，他猛地低下头，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冰冷的泪水从指缝间滑落，滴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早已冰冷的心底。
他终于明白，有些路，一旦走错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