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桓想了想，道：“有两种可能。”
“一，墓主人意外夭折，谁也没想到墓主人会死得这么早，所以只能将之匆匆下葬，原本为之百年后准备的陵寝也只能潦草完工。”
“至于陪葬品，或许是匆忙间来不及准备，也或许是监管不力被有心人中饱私囊了，总之，确实不足数。”
“二，是墓主人虽然身份显赫，却犯了某些忌讳，导致尽管可以下葬在那座陵寝，却被降格，所以陵墓没有竣工，陪葬品也放得极少。”
卫桓这两种猜测，目前来看，是较为合理的。
他讲述自己的猜测时，薄望已经飞快地把当地志翻查一遍，在卫桓讲完后飞快补充道：“自我朝开国以来，彭城并无符合卫桓这两种猜测的陵墓，再考虑到这墓葬的规格，或许那不是本朝的墓。”
卫桓转而又问窦洵：“你既然注意到了陵墓中的壁画没有完成，那可还记得那些残缺的壁画，描绘的是什么？”
窦洵认真地想了想，道：“是祭祀的画面，一群人手里拿着法器，载歌载舞……噢，还有人手中捧蛇。”
因壁画残缺不全，窦洵也只看到其中几幕，只能猜测出个大概。
陈沅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楚人祭祀的画面。”
卫桓道：“那便对了，你记忆中那座墓葬，或许是本朝开国之前，某个楚国贵族的陵墓。”
楚国贵族……这范围看似缩小了，其实是变大了。
楚国贵族，天知道是哪个贵族！这些前朝大墓，纵使是盗墓贼也很难摸清，轮到他们头上，又哪里那么好找了？
薄望挠了挠头，苦恼道：“莫非我们还得学学盗墓？”
辛羡也疑惑：“这得找到猴年马月去啊？彭城又不是什么很小的地方！”
窦洵却笑了笑，道：“没关系，我觉得这陵墓应该是很好找的。”
几人齐齐问她：“为什么？”
窦洵伸出一根手指：“仅凭一点。”
她吊足了同伴们的胃口，才一字一顿道：“棺椁，很长。”
“什么？什么棺椁很长？”辛羡蹙眉。
卫桓却已明白了：“你是说墓主人的棺椁规格不一样？”
“没错。”窦洵道，“那墓室的规格虽然不如东陵，但那座棺椁很长。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棺材，宽窄高低都是正常的，唯独长短不正常，像是两幅棺椁头尾拼接在了一起。”
辛羡怀疑道：“莫非真是两幅棺椁合葬？可头尾拼接，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合葬法！听都没听说过啊。”
何止是辛羡没听说过，在场几人，个个都没听说过。合葬要么同室并棺，要么干脆在同一棺，同陵不同室也是有的，但哪有人合葬是两副棺椁头尾相接？怪得很。
可有此种特征，范围确实瞬间缩得极小，调查起来也好入手不少，也难怪窦洵一开始会说，她觉得这回要比前几次都简单。
毕竟既没有妖物作祟，也暂时不会再碰上那群捣乱的术士，只是盗个墓而已……听起来不是很好，但跟以往的死里逃生比起来，这确实很简单。
尽管如此，年纪最小、脑子也很活络的辛羡却不是很安心。
“你们确定这里没有妖怪吗？我看当地人那反应，可不像是没见过妖怪的样子。会不会是跟汉中郡那会儿一样，看似没有，其实有？”
汉中郡那村子里的状况较为复杂一些，当时陈沅和窦洵以探查妖气的方式，也没能直接摸清楚那里的状况，也是后来才知道村子里原来有一只被村民们分割过的蚌妖。
那彭城这回会不会跟之前的汉中郡一样，也是看似没有妖怪，其实是有？
辛羡的担心不无道理，陈沅道：“你不用担心，汉中郡那次我们虽没有立刻找到蚌妖，却也是发现了妖踪的。举凡妖物活动，总会有妖气残留，就像人不可能不呼吸一样，它可以隐藏，却无法完全消除。如果方圆百里有妖物威胁，哪怕我探知不到，窦洵也能探知到的。”
于捉妖一道，辛羡是个外行，虽有担忧，其实也只是需要一颗定心丸来保证，听陈沅这样说，她也就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大可以不必如此紧张了。
然而窦洵沉思了一会儿，却道：“你说得有道理。”
辛羡大惊：“那还真有可能有妖怪？！”
如果是陈沅这么讲，她说不定还没这么害怕！可是是窦洵亲口说有可能发生这种状况，那辛羡就不得不担心了！
不光是辛羡，其他同伴也纷纷一惊，陈沅尤其紧张：“你是认真的吗？”
“是的。”窦洵一看就很认真，“我见识很浅，万一真有这种妖怪呢？”
陈沅：“……”
其他人：“……”
陈沅：“好了，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我们先开始找坟吧。你记得大概的方位吗？”
窦洵看到他们的反应，也不是很明白，她心里确实觉得在这方面，以她的见识，并不很好下保证。
毕竟就连她这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妖怪，也被窦讳造出来了，不是吗？
万一，世上就真有连她和陈沅都探查不出来的妖怪呢。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另有其事，窦洵认真想了想，道：“我记得那地方离人烟很远，山林莽莽，人走入其中，极易迷失方向。”
这除了印证此墓确实更有可能属于前朝以外，没太大用处，彭城远离人烟山林莽莽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卫桓忽然想到什么，道：“既然那座大墓，是因为占据了风水最佳之处才被选中，那我们只要测算出彭城风水最佳的地方，不就可以找到它大致的方位了？”
陈沅也不由道：“这法子好！”
倒是薄望摸摸下巴，道：“不过风水流派极多，不同的流派对所谓好风水的判定也各有不同，我们得先知道当初处理窦洵肢体的那群术士是哪个流派的。”
于是同伴们又再次看向窦洵。
窦洵跟同伴们轮流面面相觑，耸耸肩：“我不会！”
辛羡急坏了：“你就算不会，你也记得点儿吧！你回忆一下！”
陈沅沉思了一下，道：“等等，没准我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