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剑光如毒蛇吐信,直追令狐冲后心要害!
那蒙面人身法奇快,剑招更是凌厉狠辣,兼且诡异莫测。
一招既出,竟隐含数种不同剑法的精要,
时而如泰山压顶般凝重,
时而又似衡山云雾般飘忽,
下一刻却又转为恒山剑法的绵密严谨,
间或夹杂着嵩山剑法的雄浑大气。
赫然是五岳剑派其他四派的绝技!
然而,这还未完。
数招过后,蒙面人剑势陡然一变,变得奇崛诡诞,完全脱离了名门正派的藩篱。
角度刁钻至极,专攻人体难以防备的关节、死穴,阴狠毒辣,威力却奇大。
这正是岳不群于思过崖石洞内,从魔教十长老留下的石刻上学来的破解五岳剑法的功夫!
他此番出手,毫无保留,既是试探,也未尝没有借此机会重创,甚至废掉这个日益脱离掌控的大徒弟的狠毒心思。
但令狐冲于黑暗中,身形如鬼如魅。
他从看到这黑衣人的第一眼,从那看似完美隐藏却依旧带着一丝刻板僵硬的身法气度中,便已认出了来人的身份——他的师父,君子剑岳不群!
既然师父不惜蒙面前来试探,甚至动用这些绝非华山正道的武功,那便休怪自己不客气了。
令狐冲心中冷笑,打定主意要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面对岳不群狂风暴雨般袭来的四派绝技和魔教奇功,
令狐冲身形飘忽,竟一招华山剑法也未使用。
待到岳不群一套石壁上的杀招用老,力竭换气的刹那,令狐冲动了!
他口中忽地发出一声长啸,声并不震耳,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悲怆与狂放之意。
在这啸声中,他右臂微沉,似屈似直,一招玄妙无比的掌法猛地拍出。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后发先至,掌力吞吐不定,
竟似蕴藏着无穷变化与一股寂寥哀伤之意,
于间不容发之际,穿透了重重剑影,直印向岳不群胸口空门!
这正是他在活死人墓中,机缘巧合学到的神雕大侠杨过所创的绝世武功——黯然销魂掌中的一式“心惊肉跳”!
岳不群大惊失色,他从未见过如此古怪又威力惊人的掌法!
那掌力未至,一股令人心胆俱丧的意境已然袭来,让他内力几乎为之一窒。
他急忙挥剑格挡,却已迟了半步。
“砰!”
一声闷响,岳不群如遭重锤击胸,喉头一甜,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湿了黑色面罩。
他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松树上,震得松针簌簌落下。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令狐冲用的这是什么武功?
绝非华山所有,甚至不似他所知的任何一门一派!
其威力之大,意境之奇,简直骇人听闻!
自己苦练石壁武功,本以为足以压制甚至铲除这个逆徒,
却不料在他手下竟连一招都接不住,败得如此彻底!
令狐冲负手立于月光下,冷冷地看着他,并未追击。
他目的已达,重创了岳不群,也彻底撕破了那层虚伪的师徒温情。
真留下师父?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尴尬的局面,更不愿让师娘和小师妹伤心。
岳不群强压住翻腾的气血,带着无尽怨毒地看了令狐冲一眼。
他挣扎着起身,捂着剧痛的胸口,狼狈地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之中。
思过崖石洞内。
岳不群一把扯下湿透的面罩,露出那张此刻再也找不到半分仙风道骨模样的脸。
嘴角残留着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却又因极度的愤怒和挫败而扭曲着,阴沉得可怕。
胸口的剧痛提醒着他方才的惨败。
他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息,眼中闪烁着惊疑、愤怒、嫉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令狐冲你你究竟遇到了什么?那是什么武功?”
他低声嘶吼着,如同受伤的野兽,“你难道真要飞出我的手掌心了吗?”
他原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无论是华山派,还是这个徒弟的命运。
可如今,令狐冲用绝对的实力狠狠地扇了他一记耳光,
告诉他,他早已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大弟子。
华山,也似乎不再是他岳不群一人可以完全掌控的华山了。
一种强烈的失控感和危机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图书馆三楼。
令狐冲缓缓踱回,重新点燃烛火。
室内一片狼藉,几张桌椅在刚才的劲风中翻倒。
他懒得去整理,惬意地躺倒在陆大有为他支好的那张简陋床铺上。
窗外,华山的夏虫唧唧鸣叫,更显得夜幽静深长。
他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屋顶的横梁,心中思绪起伏。
今日彻底与师父撕破脸,虽是他有意为之,
但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一丝淡淡的怅惘。
毕竟,那是教导令狐冲多年的师父。
“师父,”他在心中默念,“希望你经此一役,能安分些,好好做你的华山掌门。”
“门派的兴盛,我自会尽力。但你若再要将那些阴谋诡计用到我身上,或是危害到华山”
他眼中寒光一闪。
“我对师娘和小师妹感情深厚,不愿她们伤心。”
“但对你岳不群师徒情分,经此一夜,还剩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极其细微、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令狐冲耳力极佳,立刻听出是小师妹岳灵珊。
他心中一动,立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佯装已然熟睡。
岳灵珊蹑手蹑脚地走上三楼,看到倒在地上的桌椅,微微一愣,
但看到大师兄安然躺在床边,呼吸平稳,似乎睡得正沉,便放下心来。
她悄悄走到床边,蹲下身,借着跳跃的烛光,仔细看着令狐冲熟睡的面容。
剑眉微蹙,似乎梦中也有烦心事,嘴角却依旧带着那丝她熟悉的、若有若无的洒脱弧度。
“大师兄大师兄”她极轻地唤了两声,见令狐冲毫无反应。
少女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白日里的疑惑,得到陌生秘籍的惊讶,以及内心深处那份朦胧的情感,此刻在寂静的夜里悄然发酵。
她看着令狐冲近在咫尺的脸庞,不知哪来的勇气,
屏住呼吸,慢慢地、轻轻地俯下身,将自己的樱唇,印在了令狐冲的额头上。
柔软而湿润的触感一掠而过。
她刚抬起头,脸颊如同火烧,心中小鹿乱撞。
却冷不防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瞬间天旋地转,已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拦腰抱起!
“呼——”
一阵微风掠过,三楼那唯一的烛火应声而灭,再次陷入黑暗。
“啊!”
岳灵珊短促地惊叫一声,随即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中。
浓烈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心跳骤停,
随即又疯狂跳动起来,浑身酥软,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害羞得无以复加,下意识地将滚烫的脸蛋深深埋进令狐冲的胸膛,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鹌鹑。
下一刻,她感觉抱着自己的大师兄一个翻身,将她轻柔地放在了床铺上,
随即坚实的臂膀环了过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大师兄”
她发出一声如同蚊蚋般的呢喃,声音颤抖。
话音未落,她便感觉到一双温热的嘴唇精准地覆盖上了她的樱唇,将她剩余的话语全都堵了回去。
“唔”
岳灵珊脑中轰的一声,彻底混乱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又浑身无力,那陌生的、触电般的感觉让她不知所措。
然而,更让她惊慌的是,一只温热的大手,竟悄然滑入了她的衣襟,
抚上了她细腻柔滑的腰肢,并有继续向上的趋势。
岳灵珊猛地一颤,残存的理智让她用尽力气偏开头,喘息着颤声道:
“大师兄…我们…我们还没有成亲…娘知道了会…会打死我们的…”
这句话如同一声警钟,敲在了令狐冲的心头。
他动作猛地一僵。
是了…这不是自己曾经熟悉的那个时代。
这是礼教大防的古代,是女子的名节重于性命的江湖。
小师妹不是那些可以随意欢好的现代女子,她是他真心喜爱、想要呵护一生的人。
欲火如同被冰水浇下,瞬间消退。
他立刻抽出了那只不安分的手,嘴唇也离开了那诱人的芬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躁动。
只是将怀中轻颤、羞涩不堪的娇躯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黑暗中,只剩下两人剧烈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