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这边，毫不犹豫地，把许阳的名字放在了小组名单的第一位。同时，又从科室里挑了两个基础扎实、态度谦虚的中年副主任医师，连同已经彻底成了许阳“跟屁虫”的王建，组成了中医团队。
赵立军那边，则是点名了自己最得力的两个副主任医师，外加几个业务能力最强的年轻骨干。
小组成立的第一次全体会议，就在肝胆外科的会议室里召开。
会议的气氛，有些微妙。
西医团队这边，虽嘴上不说，但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审视和不以为然。
而中医团队这边，除了许阳和刘明，其他几人则显得有些局促和紧张。
“客套话就不多说了。”赵立军开门见山。
“既然是试点，那就得有规矩。我先说我的要求。”
“第一，所有干预方案，必须有明确的西医评估指标。我不懂你们那些虚的，我只看数据。白蛋白涨了多少，炎症指标降了多少，拿化验单说话。”
“第二，用药安全。所有中药方剂，成分、剂量必须对我们公开。一旦出现肝肾功能损害等不良反应，立刻停药，我们接手处理。”
“第三，不许干涉我们的手术方案。什么时候做，怎么做，这是我们的事。你们中医，只负责把地给我种肥了，仗，还是我们来打。”
中医团队这边的几位医生，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这哪是合作，这简直就是来“打下手”的。
刘明刚要开口，许阳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赵主任的要求，很合理。”许阳站起身，“我们完全同意。”
他顿了顿。
“不过，我们这边，也有三个小小的建议。”
赵立军眉毛一挑，示意他说。
“第一，我们希望西医团队，能为我们提供病人最详尽的病史资料，包括所有的影像学和实验室检查结果。我们需要通过这些现代医学的‘眼睛’，来更准确的判断我们中医的‘证’。”
“第二，我们开出的每一张方子，都会附上一份详细的‘方解’，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我们为什么这么用药，每一味药起什么作用。我们希望西医团队的同事，能看一看。我们不怕被质疑，就怕不被了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许阳扫视在场的所有外科医生，最后，落回到赵立军身上。
“我们希望，每周能有一次固定的业务学习时间。”
“不是我们给你们上课，也不是你们给我们上课。”
“而是，我们坐在一起，就某一个具体的病例，进行平等的，开放的讨论。”
“你们讲你们的手术思路，我们讲我们的辨证逻辑。大家互相学习，互相了解，把两种不同的语言，翻译成我们都能听理解的，关于治病救人的共同语言。”
许阳字字清晰。
“我们的目标，不是分清谁主谁次，也不是争论谁对谁错。”
“而是要共同摸索出一条，能让病人最大获益的，最优路径。”
“这，才是这个小组成立的，真正意义。”
许阳说完，对着在场所有人，微微躬身。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赵立军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欣赏与思索的复杂神情。
他原以为，这会是一场艰难的，关于主导权的拉锯战。
却没想到，对方直接跳出了“谁领导谁”的思维框架，站在了一个更高维度的，关于“融合”与“共生”的格局上。
良久，赵立军点了点头，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生硬。
“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