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名为“京都中医药大学合作医院”的文件,石破天惊。
第二个名头,“博士后科研流动站”,则更加令人咂舌。
这两个名头,对于任何一家医院,尤其是新建的民营医院而言,都是需要耗费数年乃至数十年心血,经过无数次严苛评审才有可能企及的。
现在,仁心医院,在它诞生的第一天,就全部拥有了。
这不是开绿灯。
这是直接用火箭把医院送上了月球。
台下,来自医疗界的宾客们,看向许阳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对一个背景深厚的年轻人的好奇,而是一种近乎仰望的敬畏。
“大师兄……”许阳望着台上的李锦舟,声音有些不自然。
为了这两块牌子,大师兄在京都,不知顶住了多少压力,耗费了多少人情。
李锦舟笑着对他眨了眨眼,那意思是:小场面,师兄搞得定。
紧接着,二师兄张仲景走了上去,依旧是一副冷峻的面孔。
他的贺礼,没有任何包装。
两个工作人员抬着一口沉重的樟木箱,重重地放在了台上。
箱盖开启,满室生香。
那是一箱子泛黄的、散发着岁月气息的线装古籍。
“师爷刘渡舟先生毕生所藏,《伤寒论》相关孤本、善本,及其批注手稿,尽在于此。”
张仲景的声音没有波澜。
“另有我个人二十年来,未经发表的《伤寒论》临床医案与心得。”
“今日,尽数赠予仁心医院。”
“我希望,这里能成为《伤寒论》研究的又一个重镇。”
如果说,李锦舟的礼物是学术的“骨架”。
那么张仲景这份贺礼,便是经典的“灵魂”!
刘渡舟老先生,是胡希绪的恩师,是上一代中医界公认的经方泰斗。他的手稿与藏书,是无法用金钱估价的国宝!
台下,几位白发苍苍的老院长,呼吸都屏住了,死死盯着那口箱子。
随后,三师兄刘明,五师姐柳素心,亦相继登台。
刘明代表协和,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将国内最顶级的西医资源,正式向仁心医院开放。
柳素心则联合岭南数家杏林世家,成立“中医药传承创新基金”,首期注资五千万,专项支持仁心医院的人才培养与新药研发。
学术、经典、西医、资金……
一家顶级医院所需要的一切,在短短半小时内,被许阳的师门,堆砌到了他的面前。
台下的宾客们已经感觉不到震惊,只剩下麻木。
他们今天见证的,根本不是一场开业典礼。
这恐怕一个中医界的隐世豪门,在向世界宣告:他们要倾尽所有,打造一座前所未有的杏林圣殿!
典礼的终章,是揭牌仪式。
许阳邀请自己的老师胡希绪,林清风、程老、卢老等一众泰斗,与自己的师兄们,一同走上台。
红绸滑落。
由胡希绪亲笔题写的“仁心医院”四个大字,出现在众人面前。
笔力雄健,气韵非凡。
全场掌声雷动。
然而,就在这气氛的最高潮。
意外,毫无征兆地降临。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突兀地刺破了热烈的掌声。
贵宾席中,一位正在鼓掌的老者,身体僵直,脸色由红转白,而后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他身下的名贵木椅,被整个撞翻在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的喧嚣戛然而止。
“孙董!”
“广济堂的孙董晕倒了!”
“快叫救护车!”
离得最近的几位宾客,惊慌失措地围了过去,现场陷入混乱。
台上,许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清了,倒下的,正是江南省最大的中成药企业“广济堂”的董事长,孙启明!
几乎就在孙启明倒下的瞬间,许阳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一步迈出,竟从近一米高的礼台上,直接跃下!
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悄无声息。
“全部让开!”
许阳的声音刺穿了现场的嘈杂。
混乱的人群,本能地为他让开了一条通路。
许阳一步跨到孙启明身边,单膝跪地,两根手指闪电般搭上他的颈动脉。
搏动微弱,节律紊乱!
再看面色,青紫如酱,口唇发绀,胸膛已无起伏!
急性大面积心肌梗死!
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四分钟!
这个念头在许阳脑中炸开。
等救护车?来不及!
急救设备都在调试,无法现在使用!
唯一的希望,只有他自己!
“针来!”
许阳头也未回,朝着台上吼了一声。
秦诗雅反应极快,转身就要冲向后台。
然而,一个身影比她更快。
坐在第一排的师爷林清风,不知何时已经站起。
只见他手腕轻描淡写地一抖,整个针灸包从他宽大的袖袍中激射而出,不偏不倚,入许阳伸出的掌心。
师爷林清风的这一手,惊呆了在场的宾客。
犹如以气御物一般。
许阳却仿佛早已习惯,五指稳稳接住,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看也不看,反手就朝着孙启明胸口正中的“膻中穴”,猛地刺下!
快!准!狠!
没有半分犹豫!
膻中,气之会海,宗气之所聚。
这一针,就是要吊住孙启明那口即将溃散的,最后的生命元气!
然而,一针落下,孙启明的情况未见任何好转。
他脸上的青紫色,反而愈发浓重。
“心包经闭阻!”
许阳脑中电光石火,立马有了判断。
光吊住宗气还不够,必须要凿开闭锁的心脉!
他左手一把掐住孙启明的左臂,拇指死死按在“内关穴”上,以极高频率的劲力,疯狂捻动。
内关穴,手厥阴心包经的络穴,是强开心脉的总开关!
与此同时,他右手持针,目光如电,落在了孙启明左手中指的指尖。
那里,是心包经的井穴——中冲穴!
“他要……十宣放血?!”
台上的程老和卢老,看懂了许阳的意图,同时失声低呼。
这等虎狼急救之法,在古籍中虽有记载,但因其手法霸道,对施针者要求高到毫颠,稍有差池,泄的便不是邪气,而是病人的命气!在现代临床,早已被列为禁术!
尤其是在今天这种场合,万众瞩目,又无任何设备支持!
这已不是在治病。
这是在赌命!
用他自己光芒万丈的前途,用仁心医院刚刚建立的声誉,去赌一个连一成都不到的生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