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价铬！”
当李上校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时，指挥部内刚刚气氛变的有些凝重。
彼时的天灾，到了这里变成了人祸。
张主任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没了。身为疾控专家，他比谁都清楚这三个字的分量——剧毒、致癌、工业污染……背后，是一条足以让无数人掉脑袋的罪恶利益链。
他身体晃了晃，嘴里发苦，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这回真捅破天了……
临州这片被洪水泡过的烂泥地底下，藏着的黑暗，比瘟疫本身更吓人。
“我去房间琢磨一下药方，尽量别让人打扰。”
许阳没理会众人，径直走入套间，反手锁上了门。
意识沉入系统，那片熟悉的云雾仙境在眼前展开。
“启动【神农演武堂】‘药理模拟’功能！”
【开启深度药理模拟，需消耗医德点点，是否确认？】
“确认！”
十万医德点！这次的消耗比之前大好多，但许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不再是城市沙盘，而是一片浩瀚虚空。许阳将“六价铬”的化学分子式输入系统。下一秒，那稳定的化学结构，在系统解析下，被翻译成了一个杀伐之气的中医概念——【庚金之毒】。
庚，阳金，其性刚猛，主杀伐。这玩意儿进了身体，就跟刀子刮骨头没两样，直伤经髓，根本不是普通花花草草能搞定的。
许阳盘膝坐于虚空，以神为兵，以意为马。
《神农本草经》、《本草纲目》……无数古代药典化作金色数据流，在他身边如瀑布般流淌、重组。
推演，开始！
方案一：大黄、芒硝，强攻！模拟开始，药力与【庚金之毒】刚一接触，毒素是瓦解了点，但对人体的损伤却瞬间翻倍！虚拟病人当场七窍流血。
失败！
方案二：土茯苓、白鲜皮，解毒！模拟显示，药力跟挠痒痒似的，根本撼不动这金石之毒。
失败！
上百种古方，上千次组合，在精神世界里被飞速模拟、推演、否定。
堂中一日，外界一时。许阳的精神力，正在疯狂燃烧。
就在许阳闭关的时候。
指挥部外的走廊尽头，苏云曦避开所有人，拨通了一个电话。
“爸，是我。”她的声音非常冷静，但是说话的语气在熟悉的人耳中，说明此时的苏云曦已经愤怒了。
“临州发现了六价铬，浓度很高。我怀疑，这里有保护伞，常规调查走不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苏云曦的语气依旧平静：“我想请您，绕过省里，直接从国家环保部和纪委，派一个联合调查组下来。秘密彻查。”
电话那头，苏正曜只回了两个字：“等消息。”
电话挂断。
没过多久，“砰”的一声，套间的门被打开； 。
许阳走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手里，多了一张刚写好的药方。
“有方子了？”王建国和张主任立马围了上去。
“甘草绿豆解毒汤加减。”许阳将药方递给他们。
两人一看，都愣住了。方子的主药，竟然是再普通不过的绿豆和甘草。
“这……这能解六价铬的剧毒？”张主任满脸都写着“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寻常的绿豆甘草，当然不行。”许阳指着方子，“这方子，以绿豆、甘草为君，清热解毒，调和诸药，这是五行里的‘以土胜金’，是基础。”
他手指点在了另外两味药上。
“但真正的杀招，在这里——生牡蛎三十克，海蛤壳三十克！”
“这两样，现代药理已经证明，里面的碳酸钙和微量元素，能直接‘锁住’体内的重金属离子，让它们失效。用咱们的话讲，这叫‘软坚散结’。”
“再配上金银花、蒲公英这些，引毒素从大小便排出去，这叫‘以水泄毒’。”
一番讲解，直接把古老的中医五行理论和现代的离子结合，玩出了花。王建国和张主任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神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拜服。
这哪是在开方？这分明是用两种语言，在进行降维打击！
解药被送去煎煮，火速分发。
汤药下肚，效果堪称神速。那些狂躁嘶吼的病人，肉眼可见地安静下来，眼神中的疯狂慢慢褪去，理智正在回归。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李上校的加密电话响起，他接通听了几句，脸上露出了愤慨之色。
他挂断电话，快步走到苏云曦和许阳身边，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怒火：“国家联合调查组，在进入‘临州第一化工厂’废墟取证时，被当地不明身份的人暴力阻拦！”
众人心头一紧。
李上校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声音里满是杀气：“对方这手釜底抽薪，玩得是真绝！工厂的档案室……‘意外失火’，所有资料，烧得一干二净！”
“混账！”王建国气得一拳砸在桌上。
线索，就这么断了。对方的手段，干净、利落、狠毒，不留半点后路。
正当所有人都陷入僵局时，一名年轻的家属，在确认自己儿子神志清醒后，疯了似的冲到许阳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
“谢谢神医！谢谢神医救了我儿子！”
许阳忙将他扶起。
就在两人双手接触的一刹那，那名家属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地将一张揉成一团的纸条，塞进了许阳的手心。
他抬起头，用一种混杂着恐惧和决绝的眼神，深深地看了许阳一眼，随即转身混入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阳捏着纸条，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城西废品站，找吴大爷，他那里收集了厂里，账本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