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曦的话,让废品站里这片刚刚有些活络的气氛,变得有些可怕。
“不止六价铬”
李上校的眼神,充满了愤怒的火焰。他没多问,只对身后两名士兵打了个手势。
两名侦察兵立刻上前,一人接过许阳手里的“黑账本”,用专业的物证袋小心封存;另一人则迅速建立起一个无形的警戒圈,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杀气,让周围几个想凑热闹的工人,下意识地连连后退。
这里,已经成了风暴的中心。
返回指挥部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到极点。当王建国和张主任听完苏云曦的转述后,两位在医疗一线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人,脸都白了。
指挥部内,那本用油布层层包裹的“黑账本”被放在会议桌中央。
众人围拢过来,李上校亲自戴上手套,解开绳结,翻开了泛黄的第一页。
然而,预想中触目惊心的罪证,没有出现。
一页页写满了天书般符号的笔记,呈现在众人眼前。杂乱无章的化学分子式,夹杂着类似占星图谱的怪异图案,旁边还标注着大量意义不明的缩写和数字。那字迹潦草癫狂,看着就像出自一个疯子之手。
“这是账本?”王建国看得一头雾水。
“这怎么看都更像是一个密码本。”李上校叫来一名随军的技术侦察员。
那名精通密码破译的年轻军官,在电脑前奋战了近一个钟头,额头上全是汗。最终,他颓然地摘下耳机,站起身,对着李上校摇了摇头。
“报告首长,破译失败。”他声音里满是挫败,“这是一种复合型加密,混了至少三种以上的高度专业术语,包括一些淘汰的医药研发代码,还有一部分符号,完全没逻辑,跟鬼画符似的。”
刚燃起的希望,被一盆冷水浇灭。
指挥部里,安静无比。赵立德的这份“黑账本”,竟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张主任倒在椅子上,心里拔凉拔凉的。
‘完了,芭比q了连军方神人都搞不定,这回真没指望了’
就在这片绝望中,一直沉默翻看账本影印件的许阳,忽然伸出手指,点在了纸上一处反复出现的图案上。
那是一个盘旋缠绕的蛇杖符号。
“这不是鬼画符,”许阳的声音有些突兀,但是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这是阿斯克勒庇俄斯之杖,古希腊的医神权杖,也是现代医学的标志之一。”
他抬起头,扫过众人错愕的脸。
“整本笔记的逻辑,都想错了。这不是一本需要破译的密码,而是一位药理学家的实验手记。”
话音落下,许阳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竟开始当场“翻译”那本天书!
“这个蛇杖符号,代表一类‘酶抑制剂’。这些占星图,对应的则是新药研发的不同临床阶段。比如这个‘人马座’,代表动物实验,而这个‘双鱼座’,指向一期临床。”
他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写下翻译后的内容。那些杂乱的符号,在他的转述下,变成了一段段令人不寒而栗的记录。
“‘庚辰年,第七十三批次,化合物-b44,新型p糖蛋白抑制剂,动物实验阶段,出现不可逆神经毒性,项目失败。处置方案:深土净化。’”
“深土净化?”王建国不解。
“是‘深井填埋’的黑话。”苏云曦的声音有些发冷,她显然也看懂了,“一种被严令禁止的、处理高危剧毒废料的非法手段。”
许阳的“翻译”还在继续。
指挥部里,除了他书写的声音,再无其他。李上校、苏云曦、王建国、张主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本疯子的日记,在许阳的手中,变成了一部跨越十数年的罪恶史诗。
众人看着许阳,那眼神满是好奇,看的人心里直发毛。
一个人的知识储备,怎么能广博到这种地步?
终于,许阳停下笔。他转过身,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现在,可以确定了。”
“诺华德集团,从十几年前开始,就利用这家化工厂做掩护,把他们在全球研发失败的、那些毒性最强、最见不得光的实验性药物废料,当做医用原料地运到这里,在最后实验对比,确认完全失败之后,进行非法填埋。”
“六价铬,只是其中毒性相对‘温和’的一种,是用来掩人耳目的烟雾弹。这片土地下,埋藏的是一个由上百种剧毒有机化合物组成的‘毒物鸡尾酒’!”
“这次洪水,将它们全部激活了。它们互相反应,毒性比任何单一毒物都强上百倍!这才是疫情症状如此诡异、反复无常的根本原因!”
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结论。
“现在,只救人,已经没用了。”“我们必须,连同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一起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不等众人从这骇人的结论中回过神来,许阳已经转身,在白板的另一侧,飞速写下了一套石破天惊的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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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字迹遒劲有力,思路清晰得令人发指。
“方案分两步。第一,治水。第二,救人。”
“治水,用‘复方中和剂’。以活性炭进行广谱物理吸附,这是基础。关键,是加入大量的熟石灰。强碱性可以中和大部分有机毒物,让重金属离子形成沉淀。这是釜底抽薪!”
“救人,则全民改换药方,我命名为——‘清瘟败毒饮’。”
“此方,以古方‘白虎汤’为基,清全身性炎症风暴。核心是两味药——重用茯苓、泽泻,每日百克以上!这两味药,是打开人体排污水闸的钥匙,利水渗湿,引万千毒邪从二便而出!我们不是被动解毒,而是要主动开启人体的自净系统,将毒素洪流,强行排出体外!”
一番话,将高深的药理、化学、中医经方,熔于一炉。从宏观的环境治理,到微观的人体调理,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在场之人,无论军官、专家、还是干部,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被这气魄宏大、滴水不漏的惊天构想,震得大脑直接宕机。
这已经不单单是一门医术了。
李上校是第一个从震撼中反应过来的。他没有半句废话,拿起桌上的军用电话,直接拨通。
“报告指挥中心!源头已查明!现申请启动‘乙类环境灾难’最高响应!请求立即调拨活性炭三百吨,熟石灰五百吨,以及‘清瘟败毒饮’所需全部药材!对,所有!”
他放下电话,看着许阳,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慎重。
消息,如海啸般,在救援行动的最高指挥层中扩散。
整个临州的救援战略,此时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向——从被动的围追堵截,转为主动的源头净化。
许阳走到临州电子地图前,看着那片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暗红色工业区,神色冷静。
内心火热,从现在开始,此次事件接近尾声,不过那些早些年因为某些地区为了政绩,招商引资来的那些境外势力,对当地造成的危害,还有待考察,不过此事许阳也没有发言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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