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大口喘息着,汗水瞬间浸透了全身。
那种濒死的窒息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几尊如神魔般巍峨的背影。
虽然它们没有开口,但谢无咎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臣服的情绪从这些石头疙瘩身上传来。
就像是走失多年的恶犬,终于闻到了主人的气味。
他没有回头去看战况,而是伸出手,用那双布满伤口和老茧的大手,毫无阻碍地抓住了悬浮在空中的两卷羊皮卷轴。
左手握住了代表重生的“死门”。
右手握住了代表空间的“开门”。
轰!
就在指尖触碰到卷轴的瞬间,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顺着手臂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左手掌心是一片死寂的冰寒,右手掌心却像是握住了一团暴烈的飓风。
当那两股力量顺着经脉狂涌而入的瞬间,谢无咎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左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
这种失去不是麻木,而是彻底的虚无,仿佛那里的血肉在刹那间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流逝,生机被粗暴地剥离。
原本充盈着气血的肌肉迅速灰败、干瘪,像是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而右半边身子却在疯狂膨胀。
空间之力不仅撕扯着他的经脉,更试图将他的骨骼一寸寸撑开。
每一块肌肉都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要把皮肤撑破。
“咔嚓!”
一声脆响,不是骨头断了,而是骨头被空间之力挤压得错位了。
谢无咎死死咬着牙,牙龈里渗出的血瞬间被高温蒸发。
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状态:左边像是风干的尸体,右边却肿胀如充气的皮囊。
两股力量在他的胸腔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咚!
这一次的心跳声,沉重得像是重锤砸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谢无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血刚离口,一半变成了黑色的灰烬飘散,另一半却在空中凝结成了一颗颗血红的晶体,悬浮不落。
这就是死门和开门的力量?
这哪里是力量,分明就是两头在他体内互相撕咬的远古凶兽!
“撑住给老子撑住!”
他在心底嘶吼,意识模糊间,只能凭借着炼体者那近乎本能的强悍意志,死死守住灵台的最后一丝清明。
他能感觉到,那原本坚不可摧堪比“深海玄铁”的骨骼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就在这时,深渊上空突然发出一道光亮。
没有风声,没有雷鸣,甚至没有丝毫灵气的波动。
只有一道光。
一道白得刺眼、白得让人心生绝望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天顶垂落,笔直地轰击在那几尊正在大杀四方的雕像身上。
轰——!
那尊手持巨盾的雕像连格挡的动作都没做完,就在白光中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没有碎石飞溅,直接化作了漫天的齑粉。
紧接着是第二尊、第三尊
那是绝对的力量压制。
是站在灵术体系巅峰的证明。
满天飞舞的石粉中,一道身影缓缓降落。
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脚下并未踩着任何飞行法器,却稳稳地悬停在狂乱的罡风之中。
那双眼睛淡漠如苍天,俯视众生时,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澜都没有。
正是天衍宗宗主苏凡。
万商会会长和从崖壁上刚爬起来的影杀阁阁主,在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脸色煞白。
“不知死活。”
宗主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深渊的每一个角落。
他没有理会那两人,目光直接落在了祭坛上那个扭曲变形的身影上。
此时的谢无咎,正处于生与死、崩坏与重组的临界点。
“死门与开门没想到还是被你抢先一步得到了这两门残卷。”苏凡微微皱眉,那眼神就像是看到自家的后花园里长出了一株剧毒的野草,“如此的话便只能斩草除根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出。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掸去衣袖上的灰尘。
但这一指点出的瞬间,谢无咎周围的空间彻底凝固了。
比之前定空珠的封锁强横了十倍不止!
谢无咎眼睁睁看着那根手指在视线中放大。
他想动,想躲,但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
那两股在他体内肆虐的力量正在关键时刻,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要死了吗?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吧。
就在那道凝聚了灵帝境巅峰一击的指风即将触碰到谢无咎眉心的刹那——
嗖!
一道极其微弱的绿色光芒,突然从祭坛后方的那块巨岩后窜出。
那是一根藤蔓。
不,确切地说,那是一根由鲜血和能量交织而成的“生命线”。
一直躲在巨岩后的苏清瑶,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双手结印,十指指尖全部崩裂,鲜血并没有滴落,而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牵引着,化作那道绿光,瞬间连接到了谢无咎的后背。
这是她在一本古籍残本上看来的秘术,以施术者的本源生命为代价,替受术者分担伤害,强行续命。
“清瑶不”
谢无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眼角崩裂,血泪混着汗水滚落。
他不想让她救,这种级别的攻击,连起来就是送死!
但一切都太快了。
绿光入体的瞬间,谢无咎感觉体内那濒临崩溃的生机突然得到了一股清泉的滋润。
原本干枯的左半边身体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崩坏的趋势。
然而,这也打破了体内那脆弱的平衡。
原本“死门”的力量正在逐渐被身体适应,但这突如其来的外来生命力,就像是一滴水溅进了滚油锅里。
轰!!!
与此同时,苏凡的指风到了。
这道指风并没有直接洞穿谢无咎的头颅,而是撞上了那股突然暴走的混合能量。
就像是用锤子狠狠砸在了一个正在剧烈反应的炼丹炉上。
“噗——!”
苏清瑶整个人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岩石上,不知生死。
而处于中心的谢无咎,遭遇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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