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气随着深入北原边境渐渐稀薄,风里裹着干燥的沙砾,刮在脸上生疼。
林越踏着枯黄的野草前行,周身血蝠低低嘶鸣,猩红眼眸警惕扫视四周,五百六十只蝠翼扇动,搅起阵阵腥风。
越往北走,空气中的厮杀气息越浓,远处隐约传来兵刃碰撞与蛊虫嘶叫,北原常年战乱的景象已初现端倪。
他能清晰察觉到周身真元运转滞涩了几分,这是跨域带来的界壁压制,南荒蛊师入北原,战力会被天地规则硬生生压下一转,他四转修为此刻只剩三转巅峰的力道,血蝠的气息也弱了些许,道痕运转都添了几分滞涩。
“北原力道盛行,蛊师多兼修肉身,倒是棘手。”林越眼底闪过算计,指尖捏碎一枚精血结晶,渡给血蝠稳住道痕气息,自身也放慢脚步,运转真金元液适应这股压制力,尽可能削减界壁带来的损耗。
身后瘴气深处,扭转的身影悄然浮现,他眉头紧锁,仙元运转间明显感到滞涩,跨域压制本就磨耗道痕,又引动了自身反噬隐患,胸口阵阵发闷,脸色添了几分苍白。
可一想到林越许诺的道痕压制之法,他眼底的执念便压过不适,指尖道转玉符微光闪动,将隐匿气息的蛊印催至极致,远远缀在后方,始终保持着数丈距离,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林越察觉异动。
前行半个时辰,前方一片低矮石林映入眼帘,石林间布满深浅不一的刀痕剑伤,地面散落着破碎的蛊虫残壳与干涸的血迹,显然刚经历过一场厮杀,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的力道气息与血腥气。
林越脚步微顿,心念一动,数十只血蝠立刻散开,朝着石林深处探去,蝠翼扇动的声音压到最低,借着石林阴影隐匿行踪,仔细探查周遭动静。
没过多久,血蝠传来警示讯息,林越眼底冷光一闪,身形迅速躲到一块巨石后,收敛所有气息,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只留一缕感知留意石林深处的动静。
石林深处,五道身影正围在一起商议,皆是身着粗布短褂,皮肤黝黑结实,手臂肌肉虬结,周身散发着浓郁的力道气息,腰间挂着打磨光滑的骨质蛊囊,正是北原本地的力奴双修蛊师,靠截杀外来蛊师掠夺蛊材谋生。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比其余四人高出大半个头,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眼神凶狠如狼,气息沉稳厚重,竟是一位三转巅峰的蛊师,余下四人也都是三转中阶,周身煞气逼人,显然常年厮杀,手上沾了不少人命。
“刚才那伙南荒来的杂碎,跑了三个,剩下的都宰干净了,蛊材也搜得差不多了。”刀疤男声音粗哑,手里把玩着一枚染血的蛊卵,指尖用力捏了捏,卵壳碎裂的脆响清晰传出,“这南荒蛊师就是娇弱,不经打,力道虚浮,可惜没捞到什么好东西,也就这枚精血蛊卵能值些价钱。”
旁边一人咧嘴笑道:“大哥,咱们守在这界壁边缘,有的是南荒蛊师送上门来,早晚能碰到肥羊。听说最近有个南荒血道邪修,杀了清玄门的门徒,还被两位六转仙师追杀,要是能碰到这邪修落单,说不定能捡点漏,就算拿不到好蛊材,报信领赏也能得不少好处。”
刀疤男冷哼一声,抬手拍了拍腰间蛊囊,语气带着几分忌惮:“六转仙师的猎物,轮不到咱们插手,别贪心惹祸上身,好好守着自己的地盘就行。不过要是碰到落单的低转邪修,宰了换赏钱也不错,北原各大部落都收邪修的人头,价钱还不低。”
林越藏在巨石后,将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杀意。
这伙力奴蛊师守在界壁边缘截杀外来者,手段狠辣,留着必是隐患,而且他此刻受界壁压制,战力折损,正好拿这几人练手,适应北原的力道蛊师战力路数,顺便用他们的精血滋养血蝠,弥补跨域压制带来的损耗。
北原力奴蛊师的精血蕴含浑厚力道,比南荒蛊师的精血更适合打磨血蝠道痕,对他而言,这五人就是送上门的养料。
他悄悄催动血蝠主蛊,指尖真元微动,五百六十只血蝠瞬间分成五股,分别绕向五人的身后,蝠翼上的冰火光晕悄然亮起,杀意尽数内敛,只待时机成熟便发起突袭。
林越指尖又摸出一枚四转隐杀蛊,悄悄激活,淡黑色的光晕裹住他的身形,将自身气息彻底隐匿,脚步轻挪,借着石林的遮挡,朝着刀疤男缓缓靠近,准备先解决掉这最强的首领。
刀疤男常年厮杀,警惕性极高,似有察觉周遭异动,猛地转头看向林越藏身的方向,厉声喝道:“谁在那里!出来!别躲躲藏藏的!”
话音未落,他便立刻催动力道蛊,手臂肌肉瞬间暴涨,皮肤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力道气息陡然攀升,一拳朝着身前的巨石砸去,巨石轰然碎裂,碎石四溅,力道刚猛十足。
可巨石后空无一人,刀疤男脸色一变,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刚要惊呼示警,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一股赤红血浪瞬间将他包裹,蝠翼扇动的腥风扑面而来,尖牙刺向他的后背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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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是血蝠蛊!”刀疤男心头剧震,急忙催动身上的防御蛊,一层坚硬的骨质铠甲从皮肤下浮现,挡住了血蝠的第一波撕咬,铠甲与蝠齿碰撞的脆响接连传出。
可血蝠数量极多,冰火两道道痕交织缠绕,冰寒之力冻得骨质铠甲微微发颤,表面结起一层薄冰,烈焰之力又不断灼烧铠甲表层,铠甲很快便出现细密的裂痕,防御渐渐松动。
其余四人见状,纷纷催动力道蛊,朝着缠向自己的血蝠扑去,拳脚相加,力道刚猛,每一拳砸出都带着呼啸的破空声,能轻易震飞数只血蝠,可血蝠悍不畏死,倒下几只立刻有其余血蝠补上,很快便将他们团团围住,蝠翼扇动的腥风让几人呼吸一滞,视线也被蝠群遮挡。
林越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刀疤男身后,指尖隐杀蛊的光晕散去,一把由血道真元凝成的尖刺骤然成型,狠狠刺向刀疤男的后心空窍,那里是蛊师的要害,一旦被击中,多半性命难保。
刀疤男察觉身后传来的致命危机,急忙侧身躲闪,可血蝠缠得太紧,他动作受限,尖刺还是狠狠刺入了他的肩头,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力道运转顿时滞涩,肩头肌肉也失去了力气。
他怒吼一声,强忍剧痛转身,一拳朝着林越砸去,拳风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力道十足,显然是拼尽全力的一击。
林越脚步轻移,借着身形灵活的优势轻易避开拳头,拳风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砸在身后的石块上,溅起一片碎石。
同时他心念一动,数十只燃着烈焰的血蝠猛地扑向刀疤男的面门,烈焰灼烧的热浪扑面而来,逼得刀疤男睁不开眼。
刀疤男急忙抬手格挡,手臂被烈焰灼烧,传来阵阵剧痛,皮肤瞬间焦黑起泡,散发着焦糊味,力道运转愈发不畅。
林越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再次欺近,指尖真元尖刺再次成型,直刺刀疤男的空窍,这一次刀疤男避无可避,尖刺狠狠刺入,他瞳孔骤然放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气息迅速消散,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动静。
解决掉刀疤男,林越目光转向其余四人,眼底毫无波澜,仿佛只是解决了几只蝼蚁。
没有了首领指挥,四人本就慌乱,渐渐落入下风,他们的力道肉身虽强,能抗住不少攻击,却挡不住血蝠的轮番突袭,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不断流失,气息越来越弱,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其中一人见状不妙,想要趁机逃跑,刚跑出两步,便被数十只血蝠追上,蝠翼锋利如刀,狠狠划破他的喉咙,鲜血溅起数寸,他捂着喉咙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半个时辰后,石林间彻底恢复平静,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汇成小溪顺着石缝流淌,空气中满是浓郁的血腥气。
五百六十只血蝠正趴在尸体上,疯狂吸食精血,周身的气息渐渐变得浓郁,跨域压制带来的滞涩感消散了不少,蝠翼上的冰火光晕也亮了几分,道痕损耗慢慢得到弥补。
林越走到刀疤男的尸体旁,俯身翻出他腰间的骨质蛊囊,打开一看,里面有十几枚精血蛊卵,还有一些打磨好的力道蛊材,虽然不算稀有珍贵,却也聊胜于无,足够用来培育几只新的血蝠。
他将蛊材和蛊卵尽数收好,目光看向石林外的远方,北原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厚重,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兽皮帐篷与飘动的兽旗,部落林立,战乱不休,危机与机缘并存。
林越眼底闪过一丝野心,这里虽乱,却比南荒更适合他修行,北原厮杀不断,从不缺精血蛊材,只要不断吞噬掠夺,提升自身修为与血蝠战力,终有一日,他能在这北原大地立足,甚至纵横五域,无人能挡。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哑的呼喊声,显然是这伙力奴蛊师的同伴赶来了,人数还不少。
林越眼底冷光一闪,抬手召回所有血蝠,蝠群迅速汇聚成一股赤红血浪,缠在他周身盘旋,身形一动,朝着石林深处迅速退去,借着石林的复杂地形隐匿在黑暗之中,眼底满是冰冷的算计,等待着下一波猎物上门。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呼喊声也越来越清晰,一场新的厮杀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