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赡部洲,华胥城外。
那只遮天蔽日、缠绕着无尽血海虚影的漆黑暗红魔手,带着大罗真魔的无上威压与纯粹的毁灭意志,甫一出现,便凝固了空间,冻结了时光。千里平原,万物 噤声,生灵 俯首,连 风都 停止了流动。这是 法则 层面的 绝对 压制,远非 金仙 力量 可比!
力战方歇、月华 略显 黯淡的 青漓,首当其冲。她 清冷的 眸中 第一次 露出 极度 凝重之色。面对 这 含怒而发的 大罗一击,她 即使 全盛时期 也 难以 正面 抵挡,何况 此刻 消耗 巨大。但,她 没有 退。身后,是 力竭的 燧与 华胥城 数十万 族人。
“月华——天幕!”青漓 咬牙,将 残存的 所有 月华之力,连同 眉心 那点 月牙道痕的 本源,尽数 燃烧!一道 厚重如 水晶、流转着 无数 净化符文的 巨大 月华 光幕,在她头顶 瞬间 展开,试图 阻挡那 遮天魔手。
同时,华胥城头,燧 面如金纸,却 依旧 挣扎着 站起,高举 圣玉,嘶声 怒吼:“薪火不灭,护我家园!”全城 残存的、稀薄的愿力,在 生死危机下 再次 被 强行 榨出,汇成一道 细弱却 顽强的 金色光柱,冲向 魔手,试图 为月华天幕 分担 一丝压力。
“螳臂当车,可笑!”北方天际,玄羿魔尊 冰冷的 声音 不带 丝毫 感情。那遮天魔手 五指微微 收拢,月华天幕 便 发出 不堪重负的 “ 咔嚓”声,裂纹 密布!金色愿力光柱更是 如同 撞上 礁石的 浪花,瞬间 粉碎!绝望,再次 笼罩。
就在这 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 刹那——
“嗡——!!!!!”
一声 无法用 任何 言语 形容的 宏大 道音,自 不周仙山 方向,轰然 传来!这道音 并非 通过 空气 传播,而是 直接 响彻在 整个 乾坤大世界 每一个 生灵、每一粒 尘埃、每一道 法则的 “ 本源”之中!无论是 凡人、修士、妖魔、神圣,乃至 潜伏的 古老存在,在 这一刻,灵魂 深处 都 不由自主地 剧烈 震颤、悸动!
紧接着,无法形容的 异象,以 不周仙山为 中心,轰然 爆发!
天,裂开了!不是 一道裂缝,而是 整个天穹,化作了 无数 流转着 地火水风、清浊二气、混沌星芒的 巨大 漩涡!日月星辰 同时 显现,却 不再 循常轨,而是 围绕着 不周山 疯狂 旋转、朝拜!
地,沸腾了!四方大陆,无数山脉 轰鸣,江河 倒卷,地脉之气 冲天而起,在空中 化作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神兽虚影,朝着 不周山方向 俯首 长吟!
万道齐鸣,法则显化!金木水火土、阴阳生灭、时空轮回……无数 大道法则的 光辉与 符文,如同 受到 至高 召唤,自 四面八方、自 过去未来、自 一切 可能与 不可能之处 汇聚而来,在不周山上空 交织成一片 无法直视的 法则海洋!
而在这 一切 异象的 中心,不周仙山之巅,那枚 缠绕着 先天阴阳二气的 混沌胚胎,表面的裂痕 已 如蛛网般 密布!内部,那 怀抱 开天神斧的 混沌神魔虚影,已 清晰得 如同 实质!其 双目,不再是 偶然睁开,而是 彻底 睁开!眸中,没有 情绪,没有 意志,只有 一片 最原始、最混沌的 苍茫,以及 一丝 即将 “醒来”的 懵懂 悸动。
终于,在 无数 目光(或感应)的 “注视”下,混沌胚胎,彻底 爆碎!无尽的 混沌之气 如同 开闸的洪水,向着四面八方 奔涌而出,却又在 某种 无形力量的 约束下,并未 肆意 破坏,而是 在山巅 形成了一个 巨大的 混沌漩涡。
他(她)的身形 并不高大,约莫 常人高低,通体 笼罩在一层 流转不息的 混沌气息之中,看不清面容,甚至 分不清 男女。唯有 一双 眼眸,如同 蕴藏着 两个 正在 生灭的 混沌宇宙,苍茫、古老、深邃。其手中,握着一柄 看似 朴拙、灰扑扑的 石斧,斧身 上 天然 生有 无数 玄奥莫测的 道纹,隐隐 有 开天辟地、划分清浊的 意象流转。这,便是 其 伴生 至宝—— 开天斧(虚影/雏形)。
他(她)的气息,并不暴烈,反而 有种 混沌未分的 温吞。但其 存在本身,就仿佛是 这方天地的 “ 轴心”,是 一切法则的 “ 源头”与 “ 归宿”。虽然 初生,其 位格之高,却 让 在场 所有 感应到的存在(包括玄羿、青漓、即将出关的苏瑶),都 发自本能地 感到 一种 源自 生命层次与 大道根基的 绝对 压制与 敬畏!这是 “ 开天者”
混沌中的身影,似乎 还 处于 极度 懵懂的 状态,茫然地 “ 看”着四周,“ 看”着这个 因他(她)而 诞生,却 又 如此 陌生的 世界。先天的 记忆与 知识 尚未 完全 复苏,只有 一些 本能的 碎片 在 意识中 流转:开天、造化、守护、净化、毁灭、污秽……以及,一种 对 “ 秩序”与 “ 生机”的 天然 亲近,与 对 “ 混乱”与 “ 污秽”
就在这 混沌身影 初生、茫然四顾之际——
南赡部洲上空,那只 即将 捏碎月华天幕、毁灭青漓与华胥的 遮天魔手,以及 其中 蕴含的 玄羿魔尊那 充满 毁灭、贪婪、暴虐的 大罗魔念,就像是 漆黑深夜中 最耀眼的 火炬,或者说,是 一滩 泼洒在 纯白画布上的 污秽墨汁,如此 的 刺眼,如此的 “ 不协调”,如此的…… 挑衅着 这位 初生 开天者 那 尚未 完全 形成、却 已 根植本能的 “ 偏好”与 “ 秩序感”。
混沌身影 的 目光,仿佛 不经意地,“ 落”
没有 任何 情绪波动,没有 任何 杀意宣泄。他(她)只是 依循着 那 最原始的 本能,对 眼前这 “ 破坏画面和谐”、“ 污染清净世界”的 “ 异物”,产生了 一丝 微不可察的…… “ 厌恶”与 “ 排斥”。
于是,他(她) 握着开天斧的 手, 极其 自然地, 仿佛 只是 随意地 拂去眼前的 一粒 灰尘般, 对着 南赡部洲的方向, 轻轻 一划。
动作 轻柔, 甚至 有些 漫不经心。
“嗤——!”
一道 灰蒙蒙的、看不出 任何 锋芒、 仿佛 只是 一缕 混沌气息的 斧光, 自开天斧刃上 悄然 逸出, 瞬间 穿越了 无尽空间, 出现在 南赡部洲上空, 那遮天魔手之前。
下一刻,让 所有 见证者(包括玄羿本尊) 终生难忘、 灵魂战栗的 一幕 发生了。
那 蕴含着 大罗真魔 全力一击、 足以 毁灭一洲生灵的 遮天魔手,在 触及那 缕 灰蒙蒙斧光的 刹那, 竟 如同 遇到 阳光的 泡影, 无声无息地, 从指尖开始, 迅速 崩解、 消融、 化为 最基本的 混沌元气!没有 爆炸,没有 抵抗,没有 任何 余波, 就那么 干净利落地, 在所有人眼前, 彻底 消失了!连带着 其中 玄羿魔尊的那缕 魔念,也 一并 被 抹去!
就像是 一幅画上 被 橡皮擦 轻轻擦掉了 一笔 错误的 线条, 不留 丝毫痕迹。
静。
死一般的 寂静。
不仅是 南赡部洲, 整个 乾坤大世界, 在这一刻, 仿佛 都 失去了 声音。
青漓 怔怔地 看着眼前 空荡荡的天空, 又 看向 不周山方向, 冰冷的 眸中 第一次 露出 了 名为 “ 震骇”的情绪。她能感应到,那 斧光中 蕴含的,是 一种 她无法理解、 甚至 无法 触摸的 至高法则—— 那是 “ 抹消”,是 “ 归无”,是 将 存在 本身 从 “ 有” 化为 “ 无”的 绝对权能!这不是 攻击,这是…… “ 修正”。
华胥城头,燧 和所有人 都 呆住了, 大脑 一片空白。前一刻还是 灭顶之灾,下一刻 灾难就 凭空消失了, 仿佛 从未存在过。这种 超越了 他们认知极限的力量,让他们 连 庆幸都 忘记了,只剩下 无尽的 茫然与 敬畏。
“噗——!” 北俱芦洲,万魔殿中,玄羿魔尊 千丈魔躯 剧烈 震颤, 猛地 喷出一口 比之前 浓郁十倍的 本源魔血!他 的赤瞳中, 第一次 露出了 不是 愤怒、不是贪婪,而是 一种 深入骨髓的、 源自生命本能的 恐惧!他的魔念,他的攻击,竟然 被 如此 轻描淡写地、 彻底地 “ 抹掉”了!就像是 擦掉灰尘一样!那是 什么力量?那 混沌中的 存在,到底是 什么?开天之主?不!这种 力量,已经 超出了他对“开天”的认知!
“不可力敌……绝不可力敌……” 一个 清晰的、充满恐惧的念头,在玄羿魔尊心中疯狂滋生。他 所有的 野心、贪婪,在 这绝对的、不可理解的力量面前, 瞬间 冰消瓦解。他 现在只想 逃,逃得越远越好,离开这个 该死的、有着 如此恐怖存在的世界!
“漓!” 一声 充满焦急与关切的清叱,自东方天际 响起。一道 翠绿欲滴、生机磅礴的 惊鸿,以 比之前青漓更快数倍的速度,划破长空,瞬间 落在了 青漓身旁,化作苏瑶的身影。
她 出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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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苏瑶,气息 与 闭关前 已有 天壤之别。周身 青光内蕴,道韵圆满,举手投足间, 仿佛 与整个天地的 乙木生机 共鸣。她的修为,赫然已 踏入了 大罗散仙之境!虽只是初入,但 大罗与金仙,已是 本质的不同。然而,她脸上 没有 丝毫 突破的喜悦,只有对妹妹的 无尽担忧,以及 对 眼前 局势的 极度凝重。
“姐姐……” 青漓看到苏瑶,冰冷的面容 稍稍化开,但 随即 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目光 却 不由自主地 投向了 不周山方向。
苏瑶 也 早已 感应到了那边 惊天动地的变化。她 看着那 混沌中的身影,看着其手中的开天斧,感受着那 令她这位新晋大罗都 心神战栗的 至高气息,心中 翻起惊涛骇浪。
“开天之主……真的出世了……” 她 低声喃语,眼中 情绪复杂。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一丝 难以言喻的 亲近感——毕竟,她与妹妹的真灵,曾与这位 共同经历开天,有着 莫名的 渊源。
就在 苏瑶与青漓,以及 所有 关注着不周山的存在,都在猜测、等待着这位 开天之主 下一步 会 有何种 惊世之举时——
那混沌中的身影,在 “ 擦掉”了玄羿的魔手后, 似乎 耗尽了 初生的 第一缕精力, 或是 对外界 失去了 兴趣。他(她) 低下头, 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开天斧,又 抬头, “ 看”了一眼 这个 因他(她)而存、却又 如此 喧嚣复杂的世界, 眸中 的混沌与茫然, 似乎 更深了。
然后,在 所有人 震惊的目光中,他(她) 的身影, 连同那柄开天斧, 竟 开始 变得 透明、虚幻, 最终, 化作一道 流转不息的 混沌气流, 缓缓 沉入了 不周仙山之巅,那片 因其出世而形成的 巨大混沌漩涡之中, 消失不见。
唯有那 横亘天地的 宏大异象,以及 席卷四方的 法则波动, 依旧在持续, 宣告着一位 至高存在的 诞生与 隐去。
同时,一道 微弱却 清晰的、混沌而 懵懂的意念波动, 自不周山方向 传出, 掠过苏瑶、青漓, 掠过华胥城, 掠过整个乾坤大世界:
“混沌……云宸(素璇)……” “ 睡……” “ 等……成长……”
这意念 断断续续, 充满了 初生的 疲惫与 困倦, 仿佛一个 刚刚出生、耗尽力气的婴孩,在 呢喃了几声后,便 再次 陷入了 沉睡。但这一次,是 在其 自己的 “ 家”——混沌漩涡中——的 沉睡,而非 胚胎中的 封印。
开天之主 云宸(素璇), 正式出世, 然后…… 又睡了过去。
但他(她)的出现,已 彻底 改变了 一切。
玄羿魔尊 毫不犹豫地 收敛了所有气息, 甚至 不惜 损伤本源, 将万魔殿 连同自己的魔躯 深深 隐藏进了北俱芦洲最深的 九幽煞脉之底, 下达了 最严厉的封山令, 短期内, 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苏瑶与青漓 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 震撼、 复杂,以及……一丝 明悟。她们知道,从今往后,这个世界的 中心, 将永远是 那座 不周仙山,以及山巅那位 沉睡的 开天之主。
而她们,以及她们所守护的人族,乃至 所有生灵,都将在这位 至高存在的 影响下,走向未知而 广阔的未来。
九天之上,罡风层外。那点 星辉,在混沌出世的 刹那, 骤然 亮到了 极致, 仿佛一颗 微缩的太阳!但随即,又 迅速 黯淡下来, 变得 比以往 任何时候都要 晦暗, 静静悬浮, 不再有丝毫移动, 仿佛在 进行着 某种 深刻的 思考或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