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综艺节目确实有些无聊,喧闹的笑声和刻意的剧情冲突无法真正吸引她的注意力。
加上今天起得早,情绪又经历了一番起伏,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渐渐袭来。
在陆承泽固执的怀抱和室内恒定的温暖中,她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眼皮越来越沉,竟然就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歪在他怀里睡着了。
陆承泽起初还在看着屏幕,心思却完全不在节目上。
他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僵硬慢慢软化,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他低头,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长睫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睡着了。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确认她是真的睡熟了。
然后,他才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将她打横抱起来,
动作轻缓地放在旁边更宽敞柔软的沙发上,又拿过一个靠枕垫在她颈下,让她能睡得更舒服些。
他蹲在沙发边,没有立刻离开。
冬日难得的明媚阳光恰好穿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
如同一匹温暖的金色绸缎,轻柔地覆盖在苏晚身上。
光线勾勒着她恬静的睡颜,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长睫像停歇的蝶翼,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她整个人笼罩在光晕里,安静,美好,不染尘埃,美得不像真实存在,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陆承泽凝视着这一幕,眼神复杂难辨。这一刻的她,褪去了所有清醒时的疏离,只剩下毫无防备的纯净和脆弱。
陆承泽的视线,从苏晚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的睡颜,缓缓下移,落在了她随意搭在身侧的手上。
她的手很小,手指纤细白皙,像上好的羊脂玉,安静地蜷缩在深色的沙发绒面上,有种易碎的精致感。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悬空着,慢慢靠近,然后轻轻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肤色也是健康的蜜色。
此刻,这双惯于掌控一切的手,却小心翼翼地将那只柔白纤细的手完全包裹住。
一大一小,一深一浅,对比鲜明得有些刺眼,又奇异地带了点缠绵的意味。
她的手很凉,像她此刻给他的感觉。他的掌心却异常温热,甚至有些烫。
就在他的掌心完全贴合住她手背肌肤的瞬间,或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度惊扰,
苏晚搭在他掌下的手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几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仿佛沉睡的蝴蝶微微颤动了翅膀。
这细微的动静,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陆承泽的四肢百骸!
他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瞬间站起身,
动作快得甚至带倒了一旁的靠垫。
他后退一步,高大的身形在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一只手不自觉地抬起,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左胸口。
那里,心脏正失了章法地、剧烈地、一下重过一下地撞击着他的胸腔,擂鼓一般,清晰得让他耳膜都在嗡鸣。
那一刻,他好像……
好像什么?
他脑中一片空白,无法准确捕捉那瞬间汹涌而过、复杂难辨的情绪。
是心动吗?
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
深邃的目光紧紧锁在沙发上依旧沉睡、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的苏晚身上,
阳光依旧暖暖地照着她,她却像是一个谜。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满室的静谧与陆承泽纷乱的思绪。
他眉头微蹙,有些不悦这不合时宜的打扰。
他再次看了一眼沙发上安然熟睡的苏晚,确认她没有被打扰的迹象,这才起身,放轻脚步走向玄关。
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他那从小到大都不怎么着调的发小——江叙然。
今天的江叙然,依旧秉持着他那特立独行的审美,
头上赫然戴着一顶极其扎眼的芭比粉毛线帽,
衬得他那张原本俊朗的脸都带上了几分……难以言说的骚包气息。
陆承泽记得,这家伙好像对粉色有种执着的偏爱。
陆承泽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开口,江叙然就一边搓着冻得发红的手,
一边像泥鳅一样从他身侧灵活地窜了进来,
嘴里还不忘抱怨:“我靠,阿泽,这什么鬼天气啊!看着太阳老大,一点温度都没有,纯属物理攻击,冻死小爷我了!”
他一进门,感受到室内充沛的暖气,立刻舒服地喟叹一声。
然后,完全不顾陆承泽那略显嫌弃的眼神,
张开手臂就给了陆承泽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声音故意捏得委屈巴巴:
“阿泽!你没有心!回来都不主动找我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果然是有老婆的人了,就开始重色轻友了是吧?”
他控诉着,还把冰凉的鼻尖往陆承泽颈窝里蹭了蹭。